周宇强心中绵绵作痛,“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刚才不该发火,我只是生气,不想让你和栗昆走太近。”
钟青不动。
周宇强又涩然道:“我怕你爱上别人,不要我了。”面前的背影微微一晃,却只是抬起手来,拭了拭眼角。
周宇强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下,赶紧走到她前面低头看,果然,她通红着眼眶,两行泪正从眼角不断地溢出,周宇强鼻息间已然滞住,心口的痛意扩大到几乎无法呼吸,他将她抱到怀里,声音已然变调,“都是我不好。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钟青却哭得更加厉害,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从清幽的眼底流淌,将一张莹白的脸弄得全湿了,周宇强下意识去擦,先是用手,再是用袖子,才将脸庞重新变清爽。
他对着那面孔看了又看,喘气儿都小心翼翼的,到最后紧紧搂在胸前,钟青挣扎了几下,被他死死地箍住。
“走开。”钟青带了鼻音道。
“绝不。”周宇强闷声应。
“你还回来干什么?”钟青在他背上掐了一把,恰好掐在某个穴位上,周宇强疼得眉心颤了下,心头却松快了些,打是亲骂是爱,愿意掐他了,说明这事不大。
“我忘了带上你。”周宇强低声道。
竟然贫嘴,钟青又在他身上掐了一把。周宇强哼了一声,吻上她的额心。湿湿暖暖的触感让这场暴风雨般的争执最终化作一场春泉。深吻之后周宇强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犹如失而复得。他在心底深叹口气。与她一起,除了妥协,他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天周宇强便去了看守所见栗昆,栗昆对于他的到来似乎毫不意外,许给他了丰厚的报酬,让他与自己原本的律师团通力合作。
钟青对此并不知情。因为她未再要求周宇强半句,两个人都在暗地里对对方投了降。
新的钟爱很快开业,护健的招牌取下,钟爱的匾额升起,钟青站在推拿中心前面的空地上,望着璀璨阳光下两个硕大红字的影子,心间的滋味难以形容。
一个属于她的新时代来临了。
只是她的生活更加繁忙,店里的临床工作,钟爱的日常管理,省城中医大学时不时的召唤,以及《养生》栏目的拍摄等,唯分身乏术可以形容。另有别的电视节目看到《养生》里她精湛的表现,以及节节攀升的收视率,也起了意请她来参加,一时间,钟青像只陀螺般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长久下去不仅周宇强闹意见,她自己的身体也受不了,思忖了下,便在班级群里号召之前有意来投奔的同学们,果然,一连来了三五位,都是些颇有技术的盲人。
钟青一一为他们做了妥帖的安排。
这一天,钟青刚接诊完一个病人,手机铃声响起。
“青姐。”
“小美?”
“我在你们门口。”柳小美的声音有气无力。
钟青惊喜又疑惑地去门口找她,一见面,柳小美便扑入钟青的怀抱,“我失恋了。”眼泪迅速打湿了钟青的肩膀。
“怎么回事?”钟青吃了一惊,拉着柳小美去了办公室。柳小美坐在沙发里哭得泣不成声,许久才止了眼泪道:“黄亮说他是不婚主义。”
“什么?”钟青惊得下巴快掉下来。
柳小美圆乎乎的脸庞蒙着沮丧,眼眶下两片青色,“他说他一辈子都不打算结婚,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就得一直保持现在的关系,不能更进一步。”
钟青无以评论,皱了眉道:“可他为什么不早说?”
柳小美摇摇头,眼泪重新溢出来,“如果我不逼他结婚,他可能还不会说。”
钟青静默了半晌,拿起手机给黄亮打电话。
接通后她尽量隐藏逼问的语气,“黄亮,小美在我这里。”
“哦。”黄亮淡淡道,“那我就放心了。”
钟青从来没对黄亮如此冷过,“你一开始就应该明白小美的心思,她不可能一辈子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黄亮沉默了许久,“是我对不起她。”顿了顿又道,“希望她以后幸福。”
钟青被噎得无以应对,问了个毫无含金量的问题,“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是不婚主义?难道是跟自己当初一样,不相信世间的爱情?
黄亮再次沉默,沉默到钟青都以为他挂断了,才等到他的回答,“上天赐予我这样的生活,就让它贯彻到底。”
艺术家般的深奥让钟青不知所云,她想了半天才问:“你是借此追求创作的灵感?”她隐约地明白,在大师们的眼中,唯有孤独才能激发艺术的光辉。
“大概是吧。”黄亮毫无情绪道。
钟青茫然地挂了电话,她的讨伐犹如打在棉花上。柳小美已经抹干了眼泪,咕嘟咕嘟喝光了一杯水,“其实是他不够爱我。从一开始就不够爱。”
事到如今,柳小美反而冷静下来,对钟青道:“你给我安排一下,我要重新在钟爱工作。”
钟青过山车般的心情,且惊且喜。柳小美却绷着脸,很严肃,“是恬姐给我的启示,昨晚我跟她打电话,向她取经,她跟我说,男人都是贱骨头,女人就压根不能围着他们转,从身体到心理,都要有独属于自己的重心,否则不但惯坏了他们,更苦了自己。你瞧现在恬姐,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钟青同意到不能再同意,小鸡叨米般点头。
谢恬自从拿出了拼命三郎的劲头后,工作顺风顺水,自然薪金丰厚,她力劝了谢父,每天请钟点工收拾家务,原来困扰家庭的问题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
“自己有钱真好。”跟钟青聊天时,谢恬笑得得意万分,“花起来一点不心虚。”
而程庆丰看到了谢恬如今的改变,不知是后悔了,抑或是被重新吸引,竟然露出了复婚的念头,三天两头地往家里跑。冰冰受到爸爸的鼓动,谢父思忖之下,也原谅了他,现在一家几口都在期待着谢恬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