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青惊讶万分，柳小美远在临城，怎么突然过来了？
“和黄亮一起吗？”她问童喜明。
“没有。只有柳小美。”
钟青跟景大夫告别，惴惴不安地跟随童喜明去前台。
“青姐。”一见面，柳小美便抱上了钟青的腰，钟青环了她的脖子去摸她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嗯，鼓鼓的，肉肉的，还是那个软萌萝莉柳小美。
听她的声音，也丝毫没有不快。柳小美是个单纯的直肠子，如果和黄亮闹了别扭，肯定见面第一时间就能表现出来。
钟青的心略放了放。
回到诊室后，钟青问柳小美，“什么情况，黄亮呢？”
“他去北京了。”柳小美撅起了嘴巴，怏怏不乐，“去参加一个颁奖典礼。然后直接回他爸妈家过年，那我还在那呆着干嘛，也请假提前回家了。正好路过岛城，来看看你们。”
“颁奖典礼？”童喜明惊奇道，“什么颁奖典礼？”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呢。”柳小美又喜上门梢，“他作了首曲子在中国之声大赛上获奖了。”
“真的吗？太棒了。”童喜明欢呼起来，刚进门的吕明康听到这一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柳小美跟他又解释了遍，“本来我想一起去，可是我俩这情况……太不方便。”两个人都是盲人，主办方无暇顾及。
柳小美沮丧起来。
童喜明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他们在一起住过小半年，每天牵着手过马路，同进同出，比之吕明康与柳小美，明显更为亲近。
“那你什么时候走？”见她情绪好转点，童喜明道，“我们后天也就放假了。”柳小美正想回答，身后传来推门声，小黄的身影探了进来，飞快地瞥了眼童喜明抓柳小美胳膊的手，“钟大夫，有病号。”
“去我那。”童喜明的手仍然没放，“让小青先忙。”
“童喜明你也有病号。”小黄道。
“啊？”童喜明愣了愣，“那去明康那吧。”
“不用，我在这等着青姐就行。”柳小美笑一笑，“说不定还能给她帮上忙。”
童喜明这才放开柳小美的胳膊，和吕明康一道各回诊室了。小黄领着病号进来，并不急着走，反复打量了几遍柳小美才离开。
“我怎么觉得刚才那女孩对我有意见？”盲人的感觉格外敏锐，等病人走后柳小美悄声对钟青道。
钟青会心一笑，“小黄最近跟喜明走得很近，我经常听见她去找他说话，我猜……”她含笑不语。
“哇呀，大喜事啊。”柳小美惊喜极了，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把我当情敌了？”
“或许吧。”
“小黄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喜悦过后柳小美顿了顿，问道，“她对喜明会是认真的吗？她父母能同意吗？”
钟青明白她的忧虑，她何尝不是感同身受，“25岁吧，本地姑娘，家庭条件可能不错，人很开朗，古灵精怪的。”至于她是不是认真的，人心隔肚皮，钟青便不敢过于揣测了。
“这样的姑娘，找个盲人……阻力该有多大……”柳小美黯淡的双眸里阴翳重重。
“喜明是很优秀的。”钟青道，“你看他，体格好，长得帅，性格暖，活得简单纯粹，每天乐呵呵的。而且他技术不错，挣钱很多，像小黄这样的前台，工资并不算高，也就三千出头吧，如果能嫁给喜明，下半辈子不说多么富贵，衣食无忧肯定是了。”
童喜明一张娃娃脸，憨厚中彰显青春，在他们上大学时便颇受赞誉。如果不是眼睛盲，他在女孩子中受欢迎程度多强可以预见。
“挺好的。我真希望他们能成。”柳小美笑着，想起了件大事似的，神神秘秘地问，“你呢，跟周律师有没有进展？”她先前听童喜明说了，邱智海有好大一段时间没再出现过，应该是彻底放弃了对钟青的追求，而周宇强一如既往，只要有空就来找钟青，而钟青似乎越来越不抵触。
钟青正要回答，门口又来了病号，等她忙完了才跟附到柳小美耳边道：“我和周宇强确定关系了。”
“真的？”柳小美的眉毛几乎飞了起来。
“昨天的事。”钟青的脸热辣辣的，“他们都还不知道。”
“太好了。”柳小美几乎拍起巴掌来。钟青微微笑着，柳小美却神出鬼没地搂住她脖子啵一下亲上了脸，“我得先占个便宜，要不下次就有别人的印儿了。”钟青面红耳赤起来，其实昨天这儿周宇强已经攻占过了，但她可不好意思说。
“对了。”柳小美犹豫了下还是问出口，“能过他父母那一关吗？”先前周母对于钟青的不接受是他们几个人有目共睹的。
暗影霎时蒙上了钟青的心，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柳小美理解地握住了她的手，“我们也是，我爸妈和黄亮的爸妈都不太同意，他哥倒是没太大意见……前路坎坷啊。”
钟青叹了口气。即便周宇强的父母能同意，她的母亲那儿也是一关。先前派人将找上门去的邱智海打了一顿已经是个例子了。
“对了。”柳小美压低了打趣的笑道，“万不得已，你们可以未婚先孕。看在孩子的份上，老头老太们应该不会计较。”
“去你的。”钟青忍不住拍她一巴掌，这是出得什么鬼主意。她钟青如果要结婚一定会堂堂正正地结，孩子在她这里只可能是感情的结晶，哪里能用来作为讨好谁或者逼迫谁的手段。她不屑于。
“我觉得也是。不过随便说说。”柳小美敛了笑，低叹道，“其实是我自己，想过这个办法。”
“然后呢？”钟青怔了怔问。
“我跟你一样，也不会去做。”柳小美微微一笑，有点伤感，“再爱他我也不会。”
钟青无言地摸了摸柳小美的手，那里和以前似的胖乎乎的，每个关节上甚至带着婴儿般的小肉窝。可是她却觉得，柳小美跟以前不一样了。
短短的一段时间，她似乎长大了。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