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你的命补偿吧。”钟秀嘶哑道。
程泊厚微微一怔，望着钟秀苍白脸庞上浮现的愤怒之色，嗫嚅了句，“难道你就真想要我的命？”
钟秀紧咬起牙，几乎能听到咯吱的响声，这响声让人遍体生寒，她是真的恨透了这个男人。
“人都是会死的，阿秀，我们已经步入中年，人生已经过了大半，其实我身体不太好。”程泊厚低声道，神情含着几分落寞，“整天忙碌在生意场中，不定哪天就倒下了。”他看了一眼钟青，“何况我们有女儿，我的一切至少有一半是女儿的。”
“那好。”钟秀突然冷冷道，“那你就把你名下的资产，房产，公司都过户给小青。”
“当然，会有那么一天的。”程泊厚道。
“不，要立刻马上。”
程泊厚吃了一惊，“非要这么急吗？”他手掌蜷拢起来，低头快速地思考，“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们立个字据，证明我今天的承诺有效，但是转让的事情，慢慢来。”他抬头看到钟秀又要发怒，忙说：“我可以给你和小青一笔钱，数额不会少，三百万吧，三百万，稍微弥补下你们这些年受的苦。”
“三百万？”钟秀坐直了身体，深幽的双目犹如长出利爪扼人咽喉。
程泊厚忙点头，“是，你要觉得不够，我再加点，但是我现在好几个项目都在开展，流动资金不太充足，我先给你三百万，你们把法院诉状撤下来。其实你们打官司并没有多少便宜占，因为小青已经成年了，我已经没有义务再付她抚养费。所以私下解决是双赢的办法。”他小心翼翼道，“这样的话，咱们的关系，先保密好吗？现在非常时期。”
“保密？也就是封口费是吧？”钟秀冷笑道，想起钟青昨天所说，事到如今，程泊厚打的还是这个主意。
“不是不是，你看你讲得那么难听。”程泊厚喝了口面前的茶，“都是为了小青好，我怕跟宋卫国的关系搞差了，不利于我在岛城的事业，也就不利于我为小青创下的事业嘛。”
“宋……程泊厚！”钟秀指着他的鼻子缓缓站了起来，“当年我就受你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到今天你还是一样的口蜜腹剑，可是我再也不上你的当了。”她扯了扯身边的钟青，冷声道，“咱们走，从现在开始我就非要闹得他个身败名裂。”
程泊厚大惊失色，可是毫无办法，钟秀在钟青及外公外婆的搀扶下走了出去。他在后面徒劳地叫着“阿秀，小青”，没人回应。房门开启，又关闭，偌大室内只留下他一个人，他失力地倒回沙发上，神情晦暗，拳头在扶手处狠命地捶了几下。
送母亲他们回到住处，钟青下午赶去护健上班，刚坐定，便接到了栗昆的电话。
“找到程泊厚了？沟通有进展吗？”栗昆问。
钟青突然发现这栗昆竟然还是个八卦爱好者，她本不想说，但一想到程泊厚的行程和各种消息都是人家透露的，总不好生硬回绝，便道：“没什么进展，还是要打官司。”
“他一点都不肯让步吗？”栗昆问。
钟青沉默。
“果然这人眼里只有钱。”栗昆呵呵一笑，“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钟青叹了口气，算是默认。栗昆便挂了电话。
孰料到了傍晚，钟青刚从栗母那里出来，便接到了程泊厚的电话，他一改从前在钟青面前的温厚，气急败坏地吼起来，“小青，你这是什么意思？非逼我不可吗？跟我彻底撕破脸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这个父亲虽然不尽职，到底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
钟青一阵莫名其妙，“怎么了？”她自问没做什么，就一心等着法院受理并开庭了。
“你还装！？”程泊厚气不打一处来，“宋卫国刚才给我来电话了，他全都知道了。”
钟青吃了一惊，宋卫国为什么会知道，难道是母亲跟他说了？正胡思乱想着，程泊厚又愤怒道：“他收到了录音，就是你拿着亲子鉴定书来找我的那天晚上的录音，我真没想到啊，你小小的年纪，被钟秀教得如此歹毒，偷取了我的头发样本去做鉴定，这我就不追究了，竟然还偷带了录音笔，录我们的对话，这也可以算了，但是你不该直接把它交给宋卫国！我的确对你有愧，可是自从我决定要见你，我就打定了主意会弥补你的，抛开你母亲不讲，我对你仁至义尽吧？请你吃饭，送你礼物，还决定要弥补你从小到大的抚养金！日后准备分你家产也不是说说就算的。可是你……小青，你太让我寒心了！你要得到什么？我告诉你，你现在这样反而什么都得不到！我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你的。”
钟青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气息上涌，栗昆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忙将车停在路边，转头问她：“钟大夫你没事吧？”
钟青摆了摆手，无奈又无力，便听程泊厚喘了口气又道：“等你见到钟秀，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我有话跟她说。”
钟青心知他必定是要跟母亲说一些难听话，发泄怒火，便道：“我是不会让母亲跟你对话的，有什么你尽可以让我转达。”
“好，好得很。你们母女一条心。”程泊厚冷笑，“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我已经跟宋卫国说过了，录音是你们剪辑捏造的，不是我说的，你虽然的确是我的女儿，但是当年是你母亲主动勾引我，而非我的错，什么假装宋立国，那全是你母亲失明之后大受打击，心智错乱产生的幻觉。”
“宋卫国不可能相信你。”钟青怒极，她没有想到彻底反目之后程泊厚竟然会是如此丑恶的嘴脸，“宋卫国没有那么傻。”
“他相信不相信的，就不用你来操心了。”程泊厚冷声道，“反正当年的事情，只有我知，钟秀知，就连你不也是听钟秀转述的？难道你就百分百相信她的话，她当年失明后抑郁了好多年，就算现在，你看她像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吗？我说她有疯病，肯定也有人会信。现在我就告诉你，她完全是在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程泊厚和她是自由恋爱，正常分手，我逞着她顺着她才没在一开始就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