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青被气得头脑发晕,这个满口胡说八道的男人竟然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实在不愿相信。原来今天才是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天,她的身世不仅不堪,血脉的缘起竟是个无耻至极的人。
“人在做,天在看,程泊厚,你好自为之,小心报应。”她一字一顿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钟大夫,要不要告诉栗总,请他帮忙处理?”司机已经将车开到了钟母所租住的小区,担忧地问她。钟青摆了摆手,道声谢下车,司机望着她脊背挺直的背影,想了想给栗昆去了电话。
回到家里,钟青立刻给外公外婆和母亲说了最新的剧变,他们都很吃惊。
“是谁录了音?”钟秀问。
“不知道。”钟青摇头,“当时只有我和宇强,可是我们都没有录音。”
“周宇强?”钟秀皱起了眉头,“你敢保证他没有录音吗?”
钟青语塞,可是随即说:“他即便是录了音,也没有传给宋卫国的动机啊。”
钟秀冷笑了下,“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许他别有目的呢。”
“不会的。”钟青立刻反驳,“他做什么事都会跟我商量。再说他能有什么目的,闹到宋立国那里对他也没有好处。”
“那不一定。”钟秀冷幽的眼底满是漠然,“或许他怕我们和程泊厚会和解,这样他就没法帮打官司,赚不到什么了。据说律师都是吸血虫,他们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
钟青有些生气,“可是这场官司,他是免费帮我打的。”
钟秀顿时无言以对,只好凉飕飕哼了声,钟青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外婆这时提醒道,“你给周律师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看看他怎么说。”
钟青才想起来,忙摸出电话给周宇强拨了过去。
周宇强刚刚下班,驾车行驶在路上,电话一接通便听出了钟青情绪不对劲。钟青向他诉说了整件事情。他明显地震惊,“我确实录了音,但是我绝对没有将他发给宋卫国。”
钟青听见他的语气,心里落定了些,这么看来周宇强一定是不知情的了。
“我们好好想想当时的情景,看看能不能分析出来。”钟青努力抑制了心绪道,“你的录音会不会泄露了出去?”
“绝对不会。”周宇强很笃定,“我将它锁在了保险柜里,只有我一个人有钥匙。”
“那是怎么回事?说明当时还有别人在录。”
“当时就你我,程泊厚在场。除非有人事先在那间房里安上了窃听器或者录音笔。”周宇强眉尖蹙起,“可是,我看当时程泊厚选房间是随便挑选的,难道有人能未卜先知,猜中了我们会去哪一间房?”
“会不会是每间房里都有摄像头?”钟青问。
“摄像头只能摄像,不能收音呀。”周宇强否决了。
“难道那家酒店所有的房间里都安了监听设备?”钟青狐疑。
“应该不会。”周宇强再次否认,“那家酒店里会去的人都非富即贵,当天更是高阶云集,这种事情如果被参与者们发现了,酒店管理人员就触犯了众怒。”
钟青想了想,的确如此,顿时没了头绪。
周宇强安慰她:“我快到了,等我到了再说。”
“好。”钟青应着。挂断的那一瞬,她突然心头一亮,想到了一个人——栗昆。那天是栗昆带他们去的酒店,难道会是他搞的鬼,但是他当时根本在现场啊,一进酒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他们出来才发现他在车子旁边等待。
钟青心底虽然腾起了狐疑之情,却不敢妄下定论,免得错伤无辜。
“你可要好好提防着。”钟秀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发呆的钟青道,“不要轻信任何一个人。”她的声音柔和了些,“不是我对你严厉,是因为妈妈是过来人,吃过了亏,就不想要你跟我犯一样的错误了。”
钟青怔忪地点了点头。说实话这件事情对她和周宇强之间的信任感的确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她从前从没怀疑过周宇强,可是这莫名其妙的录音,让她不得不审视下他们之间的感情。
当门铃响起,周宇强拎了一堆菜出现在外公外婆的面前,两位老人家呆了一瞬反应过来,赶紧将人迎了进来。
“今晚是出去吃,还是在家吃?”他笑眯眯问,“出去吃我请客,在家吃我买了菜。”
外婆看着他干净挺括的西装被萝卜上带的泥沾到了衣角,本自忧愁的心顿时驱散了,忙慌着去拿湿巾为他揩拭,而外公帮忙和周宇强将菜一道放回了厨房。
“外公外婆,今天你们指挥我来做,如何?”他问。
“不不不。”外公道,“你离出师还远着。”
“那我打下手。”周宇强将外套脱下,挂到玄关柜里,他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和母亲齐齐发呆的钟青,唇边的笑意扩大了些,乐呵呵去厨房洗手,跟着外婆外公继续钻研厨艺。
他说要学习做饭可不是心血来潮,是真心想要研究,昨天吃到了钟青外公外婆的手艺,给他内心造成了很大震动,原来色香味俱全不是写在纸上的一句空话,落在味蕾上,是人生至高的享受。那些饭菜,不说是无人能敌,至少在他吃过的所有饭菜里面是顶呱呱的。因此他也总结了,这厨艺,就跟人的美好一样,只有领略过,才能体会其中的妙不可言。
钟青的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以后就由他来继承衣钵,为她做出下半辈子美味的饭菜。
他诚心诚意地学,外公外婆看在眼底,欣慰不已。刚刚对于他的疑惑便烟消云散。看起来是个死心塌地对钟青的孩子,不可能会莫名其妙地使绊子。
钟青一直在绞尽脑汁,导致吃饭时情绪亦郁郁寡欢,饭后周宇强谈了下他今天去法院打探的情况,法院已经受理了案件,不日就会发出传票。
“不管怎样。官司我们肯定是会赢的。”周宇强看着钟青道,“宋立国知道了对我们没有妨碍,只是影响了程泊厚与我们的关系,但是我们一开始不就没有在乎与他的关系吗?否则也不会打官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