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母看不见似的，不依不饶，“别有事没事的，现在就跟我回去。”
钟青的脚步顿了顿，冲周母的方向点头笑了笑，兀自走了。周宇强想要跟上去，已被周母狠狠扯住了袖子，她低喝道：“全家人都等你一个呢！”
周宇强无奈，眼看着钟青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他只得跟着周母去了姐姐姐夫家。
当晚的生日宴结束已经十点多，田欢田乐两个缠着舅舅玩了很久，等他好不容易脱身，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忐忑地给钟青拨过去电话，传来了她已经关机的提示音。
兴许是睡了吧，周宇强想，第二天早上他又拨，这次很快就接通了。
“我已经到火车站了。”钟青的声音温和清淡。
“不是九点多的火车吗？”周宇强吃惊地看了看手表，现在还不到八点。
“对，我提前过来了。改签了下，已经上火车了。”
挂断电话后，坐在一旁的栗昆含笑看她，“不敢实话跟周律师说跟我在一起？”
钟青不理他的打趣。她刚刚对周宇强撒了谎，现在是去往省城不假，但她根本没改签，更没上火车，现在正坐在栗昆的车上。
一大早栗昆让司机敲她的房门，说栗总正好要去省城办事情，可以顺道捎着她，于是她没客气，直接退了火车票。
栗昆似乎很忙，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不停，钟青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并非故意却能清晰听到他在给下属们布置任务，其中不知道在跟谁下命令，声音很低，“让老曹去瞧瞧北湖那儿，吴显停没停。”
“风声四起，必须处处提防着。”
“如果能挺过去，以后就彻底清水吧。下一步我准备给一些慈善基金多捐些钱。”
钟青心底一动，蓦地想起程泊厚曾经的话，让她离栗昆远着点，说也是宋卫国的意思，看来栗昆已经知晓，政府对他已经起心。
如果这是一劫，不知栗昆能否熬过去。
正想着，手机响起，是吕明康打来的电话。钟青忙接起。
“小青，我在恬姐这儿了。可是她不让我给她推拿。”吕明康低沉道。
“你把电话给她。”钟青坐直了身体。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谢恬的话带着颤抖，“我没有病，明康非要给我治。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真的有人要害我。”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尖利起来，“你们不会也被买通了吧？”
“恬姐。”钟青尽量让语气柔和，“我是钟青，你忘记我了吗？即便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背叛你，我也不会。恬姐，你相信我。”
“小青……”谢恬嘴一撇，眼泪哗啦出来，“你在哪？我要见你。”
钟青想了想，将电话挂断，从微信里找出谢恬的名字，给她发了个视频邀请。虽然她看不见谢恬，但是努力将手机正对着自己的脸庞，“恬姐，我在这，明康是受我的嘱咐去给你推拿，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
谢恬怔忪地“嗯”了一声，钟青道，“昨天我给你按摩后你就踏实睡了，可是今天我去了外地，明康替我去帮你推几天，等我回去后我再去看你。你要乖乖听话。”
谢恬虽然狐疑，却未再抗拒。她最近的确每晚睡不几个小时，就会被被人监视的感觉吓醒。钟青徐徐善诱，“你放心，楼下的坏人我已经帮你报警了，警察就埋伏在周围，如果他们擅动，警察立刻会逮捕他们。警察在暗中保护着你呢。”
“真的？”谢恬松了一口气。吕明康开始在她的头部穴道上按捏起来。
钟青趁机聊些能转移注意力的话题，说起自己来省中医大学的行程，谢恬很为她感到高兴，神情放松些许。
栗昆打完了电话，看到钟青正在正襟危坐地跟人用手机聊天，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细嫩的脸上，盈起一层细碎的金黄，她纤长的眼睫偶尔眨动，一双大眼睛煞有介事地紧盯着面前的手机。
一本正经，却又像个瓷娃娃。
栗昆瞧了会儿，笑一笑，身子偏移过去往视频里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影子已经被对面的谢恬捕捉到，谢恬惊讶地叫起来，“栗昆！你怎么和他在一辆车里？！”
话音刚落，谢恬便哎吆一声，摸上脑袋，那里被吕明康重重地捏了一下。吕明康愣怔着皱眉，虽然他看不见，但灰蒙的眼底浮出浓重的疑虑。
钟青有些尴尬，好好地解释了一番。
“那你注意安全。”谢恬怔忪不定地看了下自家封闭的窗帘，“有事就报警。”
钟青哭笑不得，又交代几句便挂了视频，栗昆似乎有点不愉快，“我是危险分子吗？怎么你朋友对我很有意见？”
钟青点点头，“你是。”
栗昆哑然，须臾摸了摸鼻子，“你现在还这样认为？”
钟青抿直了唇不说话，那意思就是默认，栗昆斜睨了她一眼，“你呀，小肚鸡肠，不就是想让我道歉，我说过我从来都不会道歉。但是我能保证，以后不会再与你为难。”
钟青冷哼了声，不理他转头向窗外，栗昆浓眉扬了扬，余光瞟了眼前面的司机，压低声音略带踌躇道：“钟青……如果不是以前的过节，你会愿意接受我做朋友吗？”
车子在高速路上行驶，泛白的护栏一闪而过，钟青如在梦中听到这句话，她呆怔了几秒钟才望向栗昆，脸上露出个疑惑的表情。
清幽如井的眼眸让人不敢直视，栗昆顶着迫人的清冽扯起唇角，“你没听错，其实我是在向你表示好感。”
“……”钟青的眼睫颤了颤，表情有几分僵硬，“受宠若惊。”
栗昆微微一笑，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烟盒，掏出根烟在手心里转了转，“那么……如果没有周律师，你愿不愿意跟我尝试着交往下？”
他与她离得很近，英武的轮廓能够模糊感应一二，钟青敛去眼神，震惊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栗总你太抬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