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相亲虽说实际上仍无收获,但双方家长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从儿子嘴里得出个“试试看吧”,周母欣喜若狂,“你刘阿姨说,小宁也是这想法。哎吆,真不容易,总算是找到合适的人了。”
安排这次相亲之前,周母已经在刘阿姨那里得到描述:这宁默真不光人长得好,脾气也好,并且精明干练,事业有成,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儿媳人选。
“只是试试而已。成不成不一定呢。”周宇强语气疲惫,“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周母攒了眉想要训他,看着他阴郁的模样没张开口,顿了会儿,叹口气,以哄孩子的语气道:“行行。慢慢来,你只要肯开始就行。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当年我和你爸还不是一样……”
就在她不停嘀咕的同时,周宇强收到个信息,“周弟弟,钟青今晚的火车,不晚点的话大概在9点12到,你知道了吗?”
是谢恬发来的。
周宇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将周母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出去有点事。”周宇强迅速拿起外套,冲出了家门。
“什么事啊这么急。”周母在后面喊,门砰地关上,她望望手中还未削好的水果,无奈摇头,“都晚上八点多了……”
一路疾驰,周宇强终于在刚过九点到达了火车站。
火车站里摩肩擦踵,灯火通明,与他送她时没什么两样。
望着高高的黑底红字的LED显示屏,上面显示着那辆从苏州开过来的高铁即将进站,周宇强心底积压多日的重石瞬间卸落。
匆匆买了站台票,正好赶上火车停下。无数人从车门次第走出,他一眼就看到了钟青。
她已经向电梯这边走来,依旧纤瘦高挑的身材,白皙耀目的肌肤,自然挺直着脊背,一手拖着行李箱,慢而稳的步伐。
周宇强疾步走过去,攥住了她的手。
钟青愣神的片刻,他又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你……”钟青面对着他,清幽的眼眸正对着他的下巴,浓厚的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当然,她知道他是谁。
周宇强胸腔里情绪翻涌,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面容,弯长的眉,秀挺的鼻梁,润泽的唇,清晰而柔滑的轮廓,每一处都宛如天人,都曾在他心底描摹过无数遍,就连她浓长的睫毛,都想数上一数,看看到底有多少根,为何一直在撩拨他的心弦。
最终他松开她的手,指尖落到她顺黑的发间,轻轻揉了一揉。
很快又牵起他的手,怕丢失般紧紧攒着,“走吧。”
钟青沉默着,跟随着他的步伐,就如分别时一样,乖顺地,亦步亦趋。
耳边的喧嚣贯穿鼓膜,可是他恍若未闻,手心满满,心中也满满,如同牵住了整个世界,拥有了人生的全部完满。
直到上了车,他并不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坐在驾驶座上往后看她。
看着的同时,嘴角不自主地弯起弧度,内敛的桃花眼再不见冷清,温柔大片大片地溢出来,溢满了整间车厢。
“周律师……”钟青低垂了头,提醒道。
“你母亲身体好转了吗?”周宇强问。
“嗯。没事了。”钟青道。
“是哪方面的病症?”
“没有。”钟青沉默了下,如实说,“她只是想我了,诳我回家一趟。”
“哦……”周宇强怔了怔,又问,“这次回来暂时不会再走了吧?”
“嗯。”钟青点点头。
得到了保证似的,周宇强轻舒口气,枉他担心好多天,又忍不住凝目看她,笑道:“谢恬诳我,说你有可能不回来了,说你母亲或许会在那边给你找个……”他顿住了口,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在周母安排下做过的事儿,不由得一阵心慌,也许这几天她也相亲去了呢。
钟青没说话,却淡淡笑了一笑。
钟母生病是假,当然也没有安排她去相亲,叫她回家是让她试验一种治疗眼睛的土偏方,并且带她拜访了一位隐世的老中医,老中医发须皆白,九十岁高龄了,但身体很是康健,望闻问切之下,根据她的情况具体制定了套医治方案,并且传授了一种特殊的按摩手法。
这次钟青也算是满载而归,行李箱里装满了草药,和已经熬好的两个疗程的中药。
车窗外黑夜漆漆,车内周宇强始终不愿意启动车子,他知道一回到小区,居民拥聚,耳目众多,他跟她要想如现在这样近距离地相对着,接触着,他能毫无顾忌地看着她,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贪恋在心底一点点扩大,周宇强忍不住再次伸出手来,触到她的膝盖,她穿了长裙,柔滑的布料在手心里晕染,隔着布料是她温热的肌肤,周宇强忍不住哑声道:“钟青……”
钟青抖了一抖,向旁边闪去,周宇强的手顿时滑落。
“周律师……”
“不要叫我周律师。”周宇强温柔的声音在车内盘旋,“叫我的名字,或者……你给我取个名字,只供你专用。”
他望着钟青。果然那张雪嫩的脸倏然红了,一双澈然如星的眸子溢出慌乱,却只是一霎,她便摇了摇头,很是坚决,“周律师,你不要这样。”
“为什么?”周宇强怔怔道,手再次向她抓去,正好拾到她的手臂,用力一扯,她便向他的方向靠近,“我爱你,我是不可能放弃的。”
钟青的呼吸紊乱起来,她也用了力,想要将自己的胳膊扯回来身子坐正,可是他的力气太大,她没能挣脱。
“周律师。”钟青的语气陡然严厉,“你有没有想过,你爱我什么?”
周宇强一愣,她继续带着微微的颤音道:“你是看上了我的长相对吧?我不妄自菲薄,我长得的确比一般女孩要好上那么一点点,历来追求我的人就不少,但是周律师,你也是个清高自傲的人,光凭长相怕是并不足以打动你的心,你是不是还怜悯我,同情我,觉得我是一个瞎子,又新鲜又可怜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