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和太后尖叫起来,忙一把抱住凌天的身体,对着谢自意怒吼道:“你做了什么!你折磨得他还不够吗!你究竟要怎样!我不会放过你的,谢自意,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宁玉元,在此发誓。必定以我此身,誓杀谢自意,不死不休!”
敬和的模样太癫狂,她的双眸猩红,看着谢自意似乎已经把他拆骨剃肉。
谢自意哈哈大笑起来,“正巧。我来便是来提醒你们。可不要忘记了。你们对我的恨,对我的怨。我谢自意现在活得好好地,比任何人都要好。这东沧,再没有比我过的跟好的人呢。”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不该是也知道吗?那个你喜爱的孩子,现在可是天天在我身边装傻呢!我看着,当真的是畅快。难道。”他讥讽的勾起嘴角,“他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让我心情畅快?哈哈!”
凌天已经被谢自意给放到了,敬和再也无法冷静,只是痴狂的喊叫:“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皇儿会杀死你的!你会和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不得、好死!”
谢自意瞳孔一缩,冷笑,“凭那个废物?对,你说的对,他是不得好死了。因为,他爱你啊。他不是死在那把有毒的匕首,有毒的甜汤里。他死在了他给的,自以为的最珍贵,最好的爱里。”
“我不会,因为,我没有爱,更不会,爱你。敬和、太后。”
他缓缓的转身,一边走,一边道:“我等着,你能杀我的那一天。”
我慌忙隐藏好身形,看着谢自意,心上不由的一阵唏嘘。
同样是她的孩子,为什么差别这般的大?
谢自意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临走之前,谢自意又笑了笑,向着殿外的明月空庭,似爽风冰月一般的道:“但你们最好,在那之前。否则,你们先死了,多可惜啊。”
“这脉脉岁月,本来我是想和你们耗着。可是现在,我不这样想了。”他弯似皓月一般的眉眼,笑意压上他的眉梢,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似怕声音大了,惊跑了什么似的。
他说:“现在开始,我该当好好的珍惜我这条命,好好的。这样,岁月恢弘,我才能和那个人长长久久。”
说着,他忽的侧过头,看向我藏着的雕花木扉之处,我睁大了眼。
乖乖,谢自意不是给发现我吧。
我都能听到我急促的心跳了,谢自意抬步向我这边走来……我几乎都快哭了。
谁知,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折了方向,走进了幽幽花木之中。
我擦擦冷汗,走了出来。看了看谢自意离去的方向,又忍不住回过眼,看了看那烛火冷冷摇曳的房里。
敬和太后,又把凌天抱在了怀中,温柔的为他整理着头发。
灯下暗淡,疏月漏窗,踱上她们的身子。
我细细的看着,才发现,敬和太后,居然已经生了白发啊。
她年纪还不到华发生的啊,我不知觉得越发惆怅,他们又是因为什么,走到今天的。谢自意,又为何。
谢自意此人,虽是权谋论断的顶级政客。他既然恨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这样的身不如死的活着,在谢自意手上恍若人偶,泥团。
谢自意对看敬和太后,凌天,沈梦煌,就像是在看小丑一般,以绝对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们在无力的挣扎。
他放着沈梦煌去暗中积蓄自己力量,是在等着一次次的把他打下吗?
打败和折磨一个人的心神,放才是真正酷刑,还真是谢自意的行事作风啊。
我一拍头,忙跟上去。
我和谢自意又缓缓的走了回去,我看他疏影扶花,深衣深寂寞。当真衣袖之间,敛尽风华。
他素日轻佻的眉眼,这时候是用清雅的月光勾画而成的清俊。
这回去的一路,我走的甚是难过。
因为,他老是时不时停下来,停了下来,又不怎么,然后又继续走。
如此几次……我当真的是想疯了。
我感觉,他已经发现了我。我都快被他折磨的想要冲出去,告诉他。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是我跟踪你,主子,是我跟踪你!
好吧,幸好的是,每次我要出去,都狠狠的握紧手,忍住了!
死也不能这样的死啊!
要垂死挣扎,要不要放弃一点儿希望。我有些痛苦有快乐,我……虽然不知道谢自意太多的秘密。我只知道两个……可是,这两个都恰恰是最重要的秘密啊!
我发现的那块被放在地板之下的布,那不是布。
是嘉文帝君的遗照。
一封写好,让谢自意继位的诏书。
沈自意,昭德天下。明德为政,少年天成。
那诏书之上,是这样说谢自意的。
总之,一路之上,战战兢兢,我总算是跟着谢自意回到了丞相府。
我从来没有一刻,觉得丞相府的一砖一瓦,是这般的好看啊!
谢自意回来了,我正在想,是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比他先回到房间。
我咬牙,干脆这样好了。
我跑到厨房,随便拿点什么东西回去。偷东西吃,总比跟踪他后果来的美妙。
我都准备这样的牺牲了,谢自意刚出了书房的门。却有一个侍卫急急而来,同他禀告什么。
我不禁心花怒放啊,当真好时机。
谢自意一跟着那个侍卫走,我就飞快的溜出了书房,沿着幽深的小道,回到了房间。
美好,关门!
我绕过屏风,躺在我的小床之上。只觉得,我一定要把今晚上的事情,当成一场梦。
不要去想,不要去记住。这是谢自意的事情,他的事情,我不该知道。
谢自意,才是东沧的真正帝君啊。他现在却顶着个丞相的名头,看着沈梦煌在帝位。
这是个奇怪的人。
好吧,其实,我也是还有一点的好奇啊。
谢自意和敬和太后,以及凌天,沈梦煌,他们三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已死的嘉文帝君,他在这里面,又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我叹气,翻个身。
真是累了,想了这么多的事情,能不累吗?
睡睡吧,睡睡就好了。
我半梦半醒的时候,吱呀的开门声音把我从将要跌进的周公世界里给拉回来。
谢自意回来啊。
可是,他回来就回来吧。
你坐我床边干嘛,这是几个意思啊!
我真的好紧张啊,做贼心虚啊……
“她是我的母亲。”谢自意开口了,“我是嘉文帝君儿子……”
谢自意这是要干嘛,这是他的秘密啊。我知道了一点,他现在在说,是要好心的为我完善吗?
敬和太后,名叫宁玉元,是一个小官的女儿。因为那个官员,老来仅仅的一女,疼爱非常,也就养成了她骄纵的性子。
她和凌天是年少相爱,可她却是不定性。也因为她的不定性,也害了自己,连带着凌天和嘉文帝君的一生。当然,也连带着沈梦煌和谢自意的一生。
那是三月放纸鸢的时候,嘉文帝君微服出游,宁玉元的纸鸢落下,恰恰的的就砸到了嘉文帝君的头。
按说,这个运气也是好的很呐。放个纸鸢就能砸到当今的帝君,宁玉元的运气相当的好啊。这也可以说是,简直就是宿命。
她总会遇到他,而他,也总会爱上她。
那样明媚娇俏的女子。
三月过境的春风,他问她:“小姐芳名?”
她古灵精怪的眨眨眼,“陵川,宁玉元。”
那段时间,凌天正好是不在的。
嘉文帝君说话风趣对宁玉元更是初初体贴,在深宫的帝王,难以亲手触摸到这人世鲜活的明媚。
像是注定了一般,就一个邂逅,他就觉得,这天下的春色都谢尽了。他的眼中,只有她一朵花在摇曳生姿。一动一触之间,就扰乱了他严谨多年的心湖。
春风化雪,明湖翠微,也不过如此。
他心上,留下的,便是她最初,最美好的模样。所以,不管以后,她是对他做了多少狠毒的事情。他都把手,小心的放在心口处,告诉他自己。
她是他第一眼看见,就喜欢的姑娘,他怎么能怪他呢。不可以怪他,最珍爱的姑娘。
嘉文帝君喜欢她,又不愿意用帝王的权利来勉强她。
于是,他在某一次问她,“慕卿久矣,可归,吾聘。”
年少的宁玉元,不知道喜欢,不知道爱。更不知道,关于一生的事情,不可以轻易的说出口。
你是戏言,可偏偏会有人当真。
那日的宁玉元,是眉眼弯弯,一双眸子里。是盛了水中弯月,灵动的绯月似昙花开在她的眼眸。
嘉文帝君都不由的一醉,他听得她说,“好呀,嫁。哈哈!”
听到喜欢的人,说愿意嫁。嘉文帝君也似少年时候一般,微微红了脸,他道:“好!好!你等着我!”
等,宁玉元当然不会等。
因为,第二日,凌天便回来了。她转身便把嘉文帝君给忘在了脑后,只全身心的投入她的爱情里。在她和凌天游玩,柔情的时候。帝宫里面的嘉文帝君正在吩咐人布置帝宫,他甚至亲自去看喜房布置,去看看给她准备的九重喜服,去查看给她佩戴的珠玉……他把他一切的好,都悄无声息的给了她。
他想,她说了要嫁给他。于是他便不可以让她委屈了,于是,他下了圣旨。
全帝都的人,都知道,某个小官的女儿要飞上枝头了,就要成为当朝帝妃了。
宁玉元,终于尝到了苦果。
她终于还是嫁给了他。
嘉文帝君永远不会忘记,当他走到他精心布置的喜房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宁玉元的满脸泪痕。
那鲜艳的胭脂,被泪水晕开,在宁玉元的脸上,似万千刀刃直直的扎进了嘉文帝君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