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华失笑道:“陛下您这是太思念皇夫了,才会觉得过得很漫长。”她看了看我案边安安的摇篮道:“陛下还有小公主陪着,总不会太寂寞。现在的皇夫肯定是更是思念陛下。”
我听着放下手中的朱笔和折子,伸手抚上我的安安微微笑起来,是啊,我还有我的孩子,现在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好好的养着我们的孩子,等着杜想,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从夏花初生长,到夏花热烈的开得满枝头,杜想都没有回来。可是,唯一得到安慰的是杜想会给我寄信,虽然他的信来的比较少,也只是寥寥数语但我也得到了不少的安慰。可是话实在是太少了,我翻来覆去的一张信纸可以看到好几十遍。这样情况下,在某次我回信的时候我很想要给杜想顺手送去几只鸽子或者一匹马,专门给我和杜想通信用的。
但是我想了想,我要保持我一国帝君的形象更不能这样似寻常妇人一般的,一日不见思之如狂。虽然我准确来说,也是一个妇人,但是我的身份便决定了我只能内心的妇人一下来过一把瘾,不能够将它过多的表现出来。要知道,上次我送杜想走的时候我那临别前的一声深情不舍的呼唤,连着急切的临别拥抱一下,已经在宫中民间成为话后余谈了。虽然谈的大多数都是好的,说是我和皇夫鹣鲽情深,皇夫为了大陈百姓忍痛和陛下分离,陛下皇夫为大陈当真的是奉献很大啊。
我听着虽然是比较受用的,可是这样议论起来有损于我帝君的形象啊。为此,还有大臣找我说过这件事情。我端着架子,还是赞许的点了点头,含蓄的表示以后我会注意这些问题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若是还是为了同杜想通信就送鸽子送马的,多损害我的帝君颜面啊。况且,要一个已经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儿来同我说这种事情,其实我心里也是有压力,也会挺不好意思的。
还是自己该注意的便注意吧。
纪元是个处理国师的好手,虽然我和他有私人之间的疙瘩,可是这并不妨碍他成为我除了苏渠之外最倚重的臣子。国事同私人恩怨,要分开,这一点,我还是挺知道的。
我上朝的时候看着苏渠盲着眼还在辛苦的操劳我的江山,而且他还有苏岩要照顾,我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在某一天我特意留了苏渠下来吃了个饭,委婉的表达了我的不好意思以及,如果他愿意,我可以让他辞官好一心一意的照顾苏岩,早日解了他身上的毒。
苏渠听我说完之后道:“当日陛下来找苏渠的时候,苏渠虽然是临危受命。可是苏渠也是真的想要为大陈百姓做些什么。苏渠一边上朝一边照顾岩儿,也是可以的。陛下不必介怀。”
我听了苏渠的话直皱眉头,有些不自然的道:“苏渠,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话这般正经。在金殿之下,我们便是朋友的,你依旧的可以唤我阿白的。”
苏渠便笑起来道:“陛下也知道我们是朋友啊!阿白。”他道:“到如今我还能帮到你什么,我觉得很高兴。这便是我现在最高兴的事情了,真的。阿白,就像是你说的,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照应是很寻常的事情。若是我真的有离开的时候。”他顿了顿,道:“那一定的是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了。”
“不不不。”我忙连声道:“我怎么会不需要你,怎么会驱逐你离开呢?”我掷地有声道:“只要你愿意,这大陈丞相的位置,永远是你的。你将永远的是大陈的苏丞相,入我大陈帝宫的社稷阁享香火贡奉。大陈将永远流传着你的故事,你会是大陈的又一代贤相。”
说完,我又轻声道:“你一定会做到那一天的,苏渠。”
苏渠便笑道:“好,我会等到那一天的。”
我在这边儿处理国事,杜想在那一边自己一个人面对,我晚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睡不着我就起来给杜想写信,写完了再去看看我的安安。我甚至每封信里面都画了安安的画像。画得还是好看的,把安安画的可爱又漂亮。
我告诉杜想他让宫人给安安缝制的小衣裳,小裙子已经穿上了。最近安安喜欢上了哪种花香啊什么。
我天天数着日子过,把自己和安安照顾得无比的好,我想,杜想回来了看到我们两个应该会是很高兴的。
等到杏色的九黎花都谢了的时候,杜想来的一封信的内容让我高兴了好久。他说,他那边的事情快要解决完了,解决完了他立刻便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我掐指一算,杜想应该在初秋或者是夏末的时候回来。分别了一个季度啊,整整一个夏天,连冰镇的酸梅汤和荷花他都没有和我一起喝,一起看呢。
幸好,我们有得是时间,今年过了,还有明年。
可是,就在我这样的欢喜里,几天之后传来一个消息,杜想失踪了。
我算了一下日子,我在接到杜想的信之后的几天便收到了他失踪的消息。而这杜想的信和另一个失踪消息传来,都是需要时间的。也就是说,在杜想送出那封信的几天之后,杜想便已经失踪了。
我有些茫然的坐在建章宫里,睁开眼是杜想,闭上眼是杜想。他对我说要去查看,他在出宫门的时候我拥抱他的时候,他对我说的,一定会回来,这里有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女儿。怎么舍得不回来呢?
我在建章宫坐了一夜,简华抱着安安在内殿也待了一夜。月光漫过建章宫的地面,再泅渡而上台阶染上我的华贵衣裳,画着精致妆容的眉眼。我抱着自己,下巴放在手背上,闭上眼边落下一滴泪。宫们正午时分才打开,宫外站着以苏渠和纪元为首的大臣们,我眯了眯眼,看了看那有点儿灼目的日光,平静地道:“我要去找杜想。”
此言一出大臣们便有微议,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苏渠和纪元,纪元略一沉吟便将手抬起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当下他们便没有多余的话说,我也知道哦,我赢了。
我说的是我要去找杜想,没有用孤的自称,也没有称呼杜想为皇夫。纪元是个内心光明磊落的好男儿,他心中对我和杜想一直是有愧疚的,因为你他父亲所做的事情的愧疚。而我这样说了,便是悄无声息地向他表达我需要他帮助的意思。而他,终于也是没有辜负我。
我看向天边,杜想,我要来了,你定要等我,平安等我。
握以为杜想的失踪便是对我极大的打击了,可是这个晚上,我这大陈帝宫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午夜时分,我还在勤政殿写东西安排在我离去的这段日子里大陈的重要事情的安排。简华第一次,慌张的来报,她说,“陛下,公主失踪了!”
我恍若雷击一般的顿住,刚蘸了墨的紫毫笔便落下来啪的一声,似惊魂。
“你说什么?
简华重复道:“刚刚宫女来报,公主失踪了!”
“怎回事?”我稳定心神颤抖着声音问道。
“照看公主的宫女说,她不知道怎么的。只是觉得似一眨眼的功夫,躺在小床里面的公主就不见了,而公主的小被子上面,赫然有一个血红的手印和一朵五菱的花。”
我面色煞白,道:“你说,五菱的花?”
“是!”
我周身泛起了冰霜寒意,五菱的花,杜想说过,他调查的关于那个黑袍人,关于乌垣的五菱的花。而那直接让苏渠中了毒,甚至最后连梁丘乐都死去。乌垣的人来偷走了安安,又能做什么好事?
我由衷的升起一股惧意,乌垣认定我和杜想害死了大音,他说过,要穷尽一生来报复我们,报复大陈。
我寒着声音道:“给我查!一定要给我把公主找回来!”
天子一怒,整个帝宫长阳乃都忙起来,百姓们不知道是公主被偷走了,但看到极少出没的护龙骑也出动了也知道肯定是宫中除了大事。而很快的,其他州县都忙起来,虽然我明明的是知道他们是找不到安安的,可至少也能加大他们的难度,减缓他们的速度。恨毒了我的乌垣,会伤害安安的。
本来决定第二天去寻找的杜想的我的行程,便因为安安的始终而被耽搁了下来。安安失踪的第二天,我依旧在勤政殿,可是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带回关于杜想,关于安安的消息。我感觉脑海中的所有思绪似一团乱麻,乱得我头疼。
我伸出手指揉了揉头,乌垣与我为敌,乌垣偷走安安……我想着最近的事情,陡然之间灵光一现,沿海的命案,杜想的始失踪会不会也是乌垣所为?
“来人!”
简华忙应声,我道:“安排下去原定的安排不变,明日去沿海的平津。”平津便是杜想失踪的地方。你曾追着我从大陈去走四国,走过那一春一夏又一秋冬,涉水而过溪水,淋过夏日的荷花雨,而今,我终于要重复似当年你的脚步,去追你,寻你。
杜想,说起来世道是不公的,可是很多时候,它却又是那么的公平。我们踽踽而行的红尘里,幸而是有你的。知道你在前方,我便不会害怕这浓重的夜色,那暗藏的魑魅魍魉。
杜想,你且等等我。
我换上男装,自己带着一把短剑,带着黑尧,带着小月还有简华一起去。我走之前苏渠照旧的是给了我一袋子的药,他说的,有备无患。我想想觉得很是有道理就带上了,还分给了他们三人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