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山仰天大笑，抽出腰间配枪走进老九，上了膛的枪抵着老九的额头：“你这话，谁信？”不屑的冷哼，他指着老九额头的枪并没有撤开，微微侧了侧身子，看向围站着的一众兄弟。
“你们相信吗？”他大声问，仰着头，脸上蜈蚣一样的刀疤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得意的神态却让他那张本就丑陋的脸更加难看。
除了在后山守卫和瞭望塔视察的兄弟以及前面巡逻的总共五十来人，其余兄弟几乎都在这里了。
其他兄弟们看着老九这一长方桌的二十来人，有的眼中显出几分疑惑，有的面露犹豫之色，有的两三个一堆窃窃私语。听到马明山的问话，除了新招进来的人，其他兄弟面露迟疑。
老九以前深受孟朝霖器重，他们也知道老九这人看起来凶神恶煞了点，却是个爽快人，以前也没有做过什么对寨里不利的事，反而对兄弟们多有照顾。
马明山见众人这反应，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就在这时，和他一伙的人突然开口：“老九你休得胡说！你要叛变的事，可是你手下的人亲口说的。”先是恶狠狠瞪了老九一眼，而后看向之前从老九那一桌站出来的男人。
男人名叫小马哥，身材矮小瘦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被那人一盯，目光直个躲闪，缩着脖子，怯生生的如一个害羞的小媳妇：“是、是的，没错，九哥说要在今晚带人擒了寨、寨主。”哆哆嗦嗦的，很快躲到别人身后。
其他人看老九的目光又变了，小马哥确实一直是跟着老九的，虽然能力并不出众，但也在兄弟们面前混了个脸熟。
马明山捏着枪的手略微用力，直逼得老九头往后偏了偏。尽管随时有被爆头的危险，他却依然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只眼里燃烧着愤怒与不甘。
“你们都忘了大哥吗？”他愤愤盯着那些小弟，“没有大哥，哪有你们的今天！”冷笑一声。
“你们才是叛徒！叛徒！”老九那一桌有人拍案而起，其他人立刻跟着大喊：“你们才是叛徒！”
“砰！”的一声，却是马明山朝天开了一枪。
他看向老九：“大家都是小弟，我不希望兄弟们之间起内讧。就像大哥所说的，我们是一家人。”他语气开始很平静，又突然变得冷厉，“但我不允许背叛！老九，你背叛我就是背叛所有兄弟，背叛青狼寨！就是背叛大哥！”
“只要你真心悔悟，我绝对不会要你性命。”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还有你们，只要你们发誓永不再犯，我就放你们下山。”面上露出些许难过神情，他心中却满是狠辣，想着等他们一出寨子就让人解决掉他们。
不得不说，马明山很会煽动大家的情绪，他总能在言语上轻易把控别人，让别人跟着他的思路走。
一瞬间，大家就都怨愤老九等人的不识抬举，心中对马明山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老九抓住他撤开了些的枪往自己太阳穴上一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有一句，我老九生是青狼寨的人，死是青狼寨的鬼！”
马明山眼里闪过狠色，手指正要扣动扳机，却听到一声洪亮的：“住手！”随后他只觉手上一痛，手中的枪掉了下来。
百步穿杨，威震八方。
早在抗倭那会儿，孟朝霖就是有名的神枪手，曾在千米之外狙击过一个倭国首/长。
熟悉的声音让兄弟们自觉让出一条道来，当看到那个踏着月光走来的人，他们集体倒吸一口气。
“大哥！”“老大！”“大当家的！”叫法虽然不一样，但喊的都是那一人——他们曾经的信仰。
他们的英雄还活着！狂喜充斥在心间，有的人扔掉了手中的枪，揉着自己的眼睛，生怕这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马明山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惊讶甚至让他没顾得上去捂住自己流着血的手腕，子弹并没有嵌进手腕里，只擦着表皮飞去，留下看起来有点严重的血痕，可以见得孟朝霖是留了手的。
“老二。”孟朝霖叹息一声，向马明山走来。
马明山双唇颤了颤：“大哥，你还活着！”眼里的惊恐与狠辣很快被激动和欣喜所取代，“太好了，大哥，你还活着！”他捡起地上的枪爬起来，将枪插进枪袋里，带着笑容往孟朝霖那里走去。
“老二，你确实很聪明，知道我为何当初不愿你接管青狼寨吗？”轻笑两声，“你虽然武力不如赵云，却是最适合管理青狼寨的。”孟朝霖突然说。
马明山脚步顿了顿，愣在原地。
“你野心太大。”孟朝霖看着他，“而我只想兄弟们能有个安稳的家。”他不愿让兄弟们去争去抢，本就在乱世，倒不如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他只希望兄弟们安居乐业，不要陷入那些是非中去，就像他当初提出的几条规矩“不抢穷人，不欺妇孺，不害人命，不占政权”那样，本本分分的待在这青狼山。
正是因为经历过战争的残酷，才更不希望兄弟们卷入那样的危险中。
“大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马明山笑了笑，“你既然回来了，这大当家肯定还是你的。”
他继续往前走，微张着手作出拥抱的手势：“大哥你没死真的太好了。”咧大的笑容让他那张脸上的伤疤更加狰狞。
其他兄弟也往孟朝霖围去，他们激动的想要将他抛起来表达自己的激动与欢喜。
孟朝霖摆了摆手，看向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先站在原地。
老九那一桌人最为开心，他们简直想要欢呼，而后瞪着马明山，有人想要控诉马明山的罪行，却被老九用眼神制止。
“老二，你千不该万不该害了兄弟的命。”想起那几个为保护自己死去的兄弟还有那个曾经崇拜看着自己的小伙子赵晓光，孟朝霖心里一阵难受。
马明山争辩：“大哥，你这是听何人说的，我怎么会对兄弟动手呢？”
“先送去牢里关着吧。”孟朝霖看向兄弟们，转过头去，并不想在这与马明山多说。
那些兄弟面面相觑，看了看孟朝霖又为难的看着马明山，他们并没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