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孟朝霖曾经的心腹，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当初在护国卫里，大家就称他老九了。
马明山按在老九肩上的手加重了力气，挑眉道：“怎么，你不这样认为？”另一只捏着酒碗的手骤然收紧，像是要将那碗捏碎。
老九突地爽朗一笑，端起桌子上的酒碗与马明山碰了杯：“寨主说的对！”站起来将酒一饮而尽，“迟早啊这燕江省的江山都是我们的！”
与老九一桌的其他人也叫喊着：“对！”
马明山唇边的笑容一僵，干笑着望向赵雄金，果不其然，赵雄金的脸色已经暗沉下来。
“呵呵，我们当然要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但那一定是在赵队长的带领下。”回到自己那一桌，见赵雄金面色缓和很多，他心里才舒了一口气，“来，让我再敬赵队长一杯！”冯二赶紧上前替他添了一杯酒，撤走时低下头，唇边有一丝颇有意味的笑。
不着痕迹的与老九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赵雄金摸着腰间枪支的手收了回来，看向马明山举起酒杯：“来，喝！”心中冷笑，不过是条狗罢了。
酒杯的碰撞声，男人的荤话交织着热闹。初春的夜凉如水，可这消不了大伙的热情。
山下，孟朝霖埋伏在边上的草丛后，看向身边的阿虎：“还没有收到暗号？”浓眉紧皱，络腮胡子遮蔽下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双眸中写满了严肃。
阿虎按了按头上的草帽，点头：“赵雄金在上面，我们现在还不好动手。”现在还不是正面和保安团对抗的时机，虽然迟早要对上，但绝对不是现在。
若是只夺回青狼寨，顾着名声保安团那些人也不会明着拿他们怎么样，可若是他们现在与赵雄金正面冲撞，就给了那帮伪君子拿捏的借口。
显然孟朝霖也是这么想的，他朝阿虎颔首：“我带几个人去那边看看，你先在这里盯着，告诉下面的人稍安勿躁。”站起来，“今天这场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他压低了声音说。
“嗯。”阿虎目光坚定。
孟朝霖走了几步又退回来：“还有，保护好自己！”
阿虎笑着应下：“你也是。”等孟朝霖等人离开后，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身后的二三十个兄弟多半是马明山围剿其他寨子时逃出来的，还有几个是阿虎通过江湖上认识的朋友招来的，基本上都是身强力壮之辈，绝非一般宵小。
冷风吹过，月亮的光辉也越来越淡，云层翻动。整个青狼山里传来几声兽吼，声声回响，又有风吹草低簌簌声。
这些人即便是冷得面色发僵，也没有丝毫动作，只认真趴着，一双双眼里写尽了干云豪情。
青狼寨里，冯二突然提议：“寨主，不如我们放点烟花吧，这大过年的不放烟花热闹热闹怎么行。
“是啊是啊。”有兄弟附和。
赵雄金哈哈一笑：“我的家乡也有过年放烟火的习俗。”他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天空的目光十分悠远，像是回想到自己的故乡，眼中充满了怀念，面上表情也柔和了些。
“那就放吧！”见他这样，马明山咧嘴一笑，吩咐冯二道。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绽放，一声声绚烂的音响随着烟火炸开而迸溅出来。
赵雄金仰着脖子看向天空，感叹式的开口：“美啊……”一手放在大腿上轻点着，摇头晃脑的哼唱起来，“一担谷、二担木，担去西门楼，起大屋……”
不少人四仰八叉的醉倒在桌前地上，赵雄金也醉醺醺的：“回去抱姨娘，嗝~姨娘。”带着一众喝醉的人往山下去。
马明山也不敢拦他，只好陪笑着亲自送他一伙人下山。
阿虎朝身后的兄弟打个暗号，另一边的孟朝霖也矮下身子。
赵雄金一路哼唱着，到接近山脚的地方朝马明山等人挥手。
“二哈子，你觉得老九这个人如何？”马明山靠着身旁的弟兄，晃了晃脑袋问。
冯二笑着上来扶他：“为人忠勇，可大用。”
马明山摇摇头但笑不语，谁都没有注意他眼里流逝的精光。
当一行人回到山寨时却看到老九一桌人被其他兄弟围在中间用枪指着。
“这……”冯二面色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只略带惊讶的发声。
马明山走到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有人举报老九与护国卫狼狈为奸，你们说，对于叛徒该当处置？”
老九那一桌走出个人来，这一桌其他人都愤怒瞪着他，老九只是看了他一眼后便兀自喝着酒。
“背叛者死！”冯二冲到前面，抽出腰间的配枪朝老九面前的酒坛子开了一枪，枪声响起，酒坛子嘭的炸开来，酒水四溅，那桌的其他人大惊失色，老九依然无动于衷。
山下，听见枪声的阿虎等人脚步一顿，孟朝霖愣了愣加快脚步往山上去，他不能让老九他们独自面对危险。
“大当家！”阿虎拉住他，“上面怕是已经暴露，我们还是回去重新计划吧。”
青狼寨上加上马明山又收编的人，起码有三百余人，他们不过二三十人，又怎么会是对手。再则马明山有从赵雄金那里得来的武器，里应外合的计划已经失败，他们现在上去，必死无疑！
孟朝霖回过身看着他：“阿虎，你要相信我，相信我们的兄弟。”
那些兄弟不少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过的，他们今日这般也不过是深受马明山蒙蔽。
他相信，他们不会背叛当初的誓言。
相处这么多年，他们已经是一家人，是一个整体。
阿虎眸光闪动：“我相信。”声音有些许沙哑。
孟朝霖笑了笑，而后看向身后其他人：“你们跟阿虎先在这候着，我一个人上去。”他需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至少阿虎还能找机会替他们报仇。
“杀了叛徒！杀了叛徒！”群情激昂。
马明山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往老九那里走了几步：“老九，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九将手中的碗砸在马明山脚下，吓得他往旁边一躲。
“你才是青狼寨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