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仁善知道在梅家祝兰佩与梅鹤地位等同,所以也不犹豫,上前到她身前耳语一番。
“我会告诉老爷的,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祝兰佩先是皱了皱眉,眼中有几分疑惑几分愤怒。
等梅仁善退下,祝兰佩看着柳玲珑问:“妹妹可是认识管家?”言语里不乏试探。
柳玲珑放下茶杯,笑了笑说:“只是认错人了。”顿了顿,她继续道,“我原来村里一个要好姐妹有个情郎便是与管家眉宇间有些相似。”像是在回忆从前,她目光有些悠远。
“哦?那他们现在可好?”祝兰佩适当的表现出几分好奇来。
柳玲珑摇头,苦笑一声:“那男人眼睁睁看着她被恶霸抢走,竟未发一语。”
“你那姐妹……”祝兰佩并未直接问出来,见柳玲珑那神情,好似想起了伤心事,倒不像作假。
“死了。”柳玲珑不着痕迹的用帕子擦了擦眼,神色淡淡的说。
祝兰佩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露出惋惜的表情。两人又闲聊起衣物珠宝类,这些大概是女人们永远不会腻的话题。
夜晚是家宴,许是为了平复自己纷乱的心,梅子期喝得有些多。
上回那事梅鹤和祝兰佩知道了,将他叫到跟前狠狠教训了一顿,让他好生吃了一顿棍子肉,最后在他保证会好好守护长情之后才作罢。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梅鹤夫妻还是希望他和长情能好好的,家庭和睦才是重中之重。
毕竟黄龙玺在长情身上,明白苏长洁的苦心之后,梅鹤多了几许感慨。苏家如今正处在刀锋浪尖上,所以最好长情还是待在梅家做梅家的二少奶奶。
只是,不知道梅家又能护住它们多久,三宝齐聚在梅家,恐怕是祸非福啊。
不过,苏长洁这老东西也是个聪明的,知道使些计谋,那些人要想找到黄龙玺,恐怕还得些时候。现在,那些人可都以为黄龙玺是盘龙玉玺。
谁会想到它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方玉呢。
梅子期要在人前表现夫妻恩爱的模样,长情也没有不给他面子,尽管心里很抗拒与他过分亲近。那一天也许是离死亡太近,到底成了她心里的阴影,以至于会条件反射的在他一靠近便产生想远离的冲动。
两人还是住在一处的,只是长情睡床上,梅子期宿在美人榻上。
将大醉的梅子期扶出门,经过院子,梅子期停下了脚步。
见他停下,她连忙松了手,往旁边去了两步,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盯着她看了良久,她微微侧脸,娇唇紧抿着,也不多说一语。
“你自己先回去吧。”他说,唇边苦涩蔓延,他自是能感受到她的抗拒。
长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问他自己一个是否能行。
“我没事,吹吹风就好了。”梅子期将视线转至别处。
长情头也不回的走了,刚走了几步,她听见他说:“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别扭。
这是他第二次对她说对不起,第一次他将她逼得发了狂,满心的负面情绪在那一刻彻底爆发。她该感谢他的,因为那次让她想通了许多。
而就在她对他抱有希望的,以为两人或许能够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他又因为一封莫须有的信将她踩进泥淖里。
第一次她原谅了他,而这次却是不会了,再也不会。
她要像如意娘所说的那样,为自己而活。
看着长情毫不犹豫的离开,梅子期那因为喝多了酒而变得熏红的脸霎时间褪去了颜色,伸出手掐断了边上探出来的一朵月季,他眼里是暗晦不明的神色。
本是想吹吹风醒醒酒,也让自己放空一下纷杂的大脑,却没想到这会儿酒意上头,走路较之先前更要不稳。
踉踉跄跄往园中小路走去,他想回去,哪怕只是伴着她入睡。许是酒精作用,他现在满心满脑全是长情的身影。
月色撩人,花影斑驳。
突的一个不稳,他向前栽倒,伴随着一道好听的女生娇呼,他只感到自己仿佛压在云端,软软绵绵的。
费力的仰起头,他那双星辰般的漆黑眸子像是笼着一层迷雾,看着身下的少女,他薄唇轻启:“长情……”
宁叶皱眉,费了好大劲才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到一边,也不管花丛里的枝干戳伤他的脸。
月色下,她眼中的阴狠清晰可见。
看了下四周,此时并没有人经过,她蹲下身子,拍拍梅子期的脸:“醒醒~醒醒~”下手的力道并不轻,虽然因梅子期醉酒的红晕看不出留下的印子,但从那响亮的巴掌声中不难听出她的不留情面。
梅子期却是昏睡得沉沉,半点反应也没有,绵长的呼吸扑洒在她的手上,让她嫌恶的在他黑色的衬衫上擦了擦才收回来。
花了好大力气才将他拖回自己房里,别看她身板小,其实幼时便去江南跟学了几年功夫。
她从小体弱多病,父母听了香积寺了尘大师的建议将她送出去几年学些功夫以强健体魄。
父母经常去江南看她,倒是解了离别之苦。
她直到十二岁才回到京都,却是常泡在戏班子里,她喜欢那种体验不同人生的滋味。
那个戏班子的班主是父亲的拜把子兄弟,她便是跟着他学唱戏的。
好在父母开明大义,哪怕明知世人轻贱戏子也没有阻拦她的兴趣。
她跟着和师父习了三年戏,却已学有所成,和师父都夸她在唱戏这方面天赋异禀。
也因她沉迷学戏,所以并未被父母带出去参加过任何一场宴会,除了戏班子里那些人,其他并没有多少人见过她。
想起从前的时光,她眼里尽是怀念,又想到那日发生的事,她小脸霎时变得惨败,唇瓣颤了颤,双眸被伤痛所覆盖。
看着面前被自己扔在床上的梅子期,她目光阴冷,面色因仇恨而变得有几分扭曲,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渗人。
“谁让你是他的儿子呢……”清浅的语气带着几不可闻的叹息。
宁叶的手覆上他的衣襟,一粒粒解开他的衣扣,然后是皮带——直到让他一丝/不挂,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去解自己的衣服,带着几分犹豫,而后咬咬牙,快速除去外衣,只留了肚兜和亵裤。
又分别在梅子期和自己身上掐出暧昧的痕迹,她掐他时可没留手半分,让梅子期在昏睡中都疼得皱了眉。
她是不担心他会中途醒来的,因为在进房时她便去端了加有迷药的水灌入他口中。
她睁眼躺着,与梅子期同盖一张被子,睁眼看着身侧的他,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直到夜尽天明,她抱着膝盖缩到床角嘤嘤哭泣着,泪水很快漫出来。
梅子期睫毛颤了颤,似乎对身侧的哭声吵着自己很不满,眉峰皱得老高。
猛的睁开眼,他坐起身来,顺着声源看去竟发现正拢着被子抱膝抽泣的女人,她裸露的肩颈上还有许多暧昧的痕迹。
这个女人并不陌生,是那个当红花旦。
最重要的是她并不是苏长情……
他一时间怔忡在当场,因宿醉的原因头还很晕眩,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他并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但这不能说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
他低头看着身上,健硕的胸膛上有不少抓痕——是他强迫的。
宁叶一边抽噎一边偷偷看向梅子期,却见他正一声不吭的穿着衣服,甚至有要走的意思。
她心中冷哼,暗暗骂了声人渣。虽然并未真的发生过什么,但一个男人这般没有担当,便是该被唾弃的。
一时间,她倒有些同情那位温柔娴静又有绝色风姿的苏家大小姐。
虽只见过一面,她对长情的印象却是极好,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心中说了句抱歉。
大仇未报,其他她什么都顾不了。
“你走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少女的声音很清脆,糯糯的哭腔还带着七分委屈三分倔强。
梅子期暗骂自己禽兽,刚才他确是起了一走了之的心思。
往日与牡丹并未有什么,所以他心安理得,可如今……如果长情知道了……或许她依然不会怎么样哪怕心里有一点难过吧,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毕竟她只当自己是陌生人罢了。
想起她冰冷的目光,他陡然心中一阵刺痛。
扣上最后一粒纽扣,他看向床上这个自己只见了两面的女人:“昨晚只是个意外。”他的嗓音还透着几许宿醉的沙哑,却显得更为性感迷人。
宁叶擦了擦眼泪:“我知道。”
跳下床穿好衣服,站在一边,平静的与他对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扯出一抹冷笑,面上未干的泪痕却让她显得倔强坚强。
她的表现并不如他想象那般,他以为她会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他以为她会提出嫁入梅家的话来,瞥见床单上的一抹殷红,他抿了抿唇。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她良久才问:“你有什么想要的?”
不管怎样,是他毁了她的贞洁,所以应当尽力满足她的要求,当然,除了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