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劝劝老爷吧,老爷向来疼爱你。谢家在京都地位不低,可到了临城那个陌生地就什么都不是了。”方倩扯了扯身边李芸月的袖子,小声说。
李芸月淡笑着看她一眼,轻轻摇头:“二姐,你也知道老爷的脾气,我若反对也只会惹他骂上几句罢了,没有半分用处。”她性子柔和,待人有礼,不代表她没有脑子。
方倩为人刻薄,从不会这样细声细气的与她说话且道什么“老爷向来最宠你”,想拿她当枪使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听她这么说,方倩面色一边,脸上笑容僵着,干笑两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二姐你或许可以。” 李芸月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方倩。
方倩讪讪一笑,眼神飘忽到别处,面上没有太多表情,眼底却泄露了一丝愤恨,牙关紧咬,勋儿与赵队长的船厂计划才刚开始,要是现在谢家迁去临城,一切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这样想着,她将目光转向梅婉晴。
如果梅婉晴出事……
“我不同意!”谢老爷子在仆人的搀扶下走进来,用拐杖重重敲着地板,“京都是我谢家的根本,怎能说弃就弃!宣儿,你太冲动了!”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
方倩与儿子谢勋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得逞的笑意。
谢如宣迎上去:“爸,你怎么来了?”他皱着眉,早知道老爷子不会同意这件事,所以他特意避着老爷子的,却没想到还是被事先知晓了,这先斩后奏的想法自然也落了空。
“我不来,你岂不是要毁了谢家百年基业!”老爷子气得白须颤颤,拐杖举起来作势要打在谢如宣身上。
谢如宣脖子一缩,往后躲了躲,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还要吃父亲的棍棒,说出去可真丢人了。
“出去,全都出去!”正了正脸色,严肃的看向妻妾子女。
谢蕊翻了个白眼,她觉得去临城也是好事,可以满足满足自己的新鲜感,毕竟这京都呆了这么多年也腻了,所以才一直没有说话。
谢宸与长情坐在一处,皱着眉陷入了深思,临城虽然也见不得能安全多久,但确实要比京都好些。
因为姜青寒与竹内从一签订了协议,所以战火才暂时停歇,竹内从一即将来京都,要求姜青寒把京都设为倭国驻华驿站,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三大家族势头正旺,本就被赵雄金盯上,若要保留元气,择路而走自然是最好的办法。
他起身带着长情与梅婉晴谢蕊一同离开,梅婉晴是个极其温婉的女人,她从来都是事事以丈夫儿子为先,对于将家业迁到其他城市这件事,她也没有任何不同看法。
谢蕊带着梅婉晴回房休息,谢宸执起长情的手:“长情……”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不日我要出去一趟。”他自然是舍不得她的,可他有更重要的使命,他要做她的英雄,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安心去吧,家里我会照顾着。”她笑了笑,面色泛着红润光泽,她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但她从不会过问,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她。只是,现在或许不是恰好时机。
另一边,方倩看着谢勋:“船厂的事怎么样了?”听说为了建厂可是活生生打死了几个反对的平民杀鸡儆猴,虽然觉得有些血腥,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不侵害自己的利益,管他死多少个人跟她都没有关系。
谢勋脸色变了变,垂下眸子,淡淡的点头:“如计划进行。”想起那日在赵雄金府上受到的侮辱,他眼里一片阴郁。
等方倩离开,他匆匆回到自己房里,照常锁上门,从柜子里拿出那套自己已经离不开的装备,然而剩余的量也只够他抽了一会儿。
喉头的干涸,心中的渴望蠢蠢欲动,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够,不够,还不够……
早在前几年大烟这种东西在被政/府当局意识到其危害之大时就列在了管禁物品之内,平常人根本就弄不到这个,就是他也只能弄到一小部分罢了,但那些对他来说根本不够。
虽然一直觉得自己能够凭着意志力控制住对它的欲望,然而事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知道所谓的船厂只是赵雄金的阴谋,可为时已晚,他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内心蠢动的渴望——他真的上瘾了。
“我上次说了,想必谢大少已经考虑清楚了吧?”赵雄金从桌上的托盘里拿起烟枪,身边的狗腿子赶紧上前帮他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起身走了几步,蹲在跪在地上一脸渴望看着自己的谢勋面前,对着谢勋的脸吐出一阵缥缈的烟圈,“谢大少?”眉头挑了挑,光头在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光。
谢勋贪婪的呼吸着,仿佛要将赵雄金吐出来的烟圈全部吸进身体里。
他拼命点着头,哈巴狗一样的看着赵雄金:“给我、给我,只要给我烟,我什么都答应你!”卑微的乞求着,撑在地上的双手颤抖着,他曾经也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哪怕面对赵雄金,也带着几分骨子里的傲气,可如今全都毁在那一管小小的烟枪上了。
怪谁呢,还不是怪他自己太过自负,认为以自己的自制力不可能上瘾。
赵雄金仰头大笑几声,站在一边的几个狗腿子也嘲讽的笑着,说着:“他真像一条狗!”
“求你,给、给我……”谢勋爬上去抱着赵雄金的腿,哪还有以往盛气凌人的模样。
赵雄金扔骨头一样将烟枪扔出去,漫不经心的说:“去捡吧。”
谢勋连声道了谢,快速爬过去捡起烟枪就放进嘴里,享受的抽了起来,他蜷缩着,眯着眼睛,像是进入了美妙的梦境。
因为船厂,他亏空了谢家铺子的流动资金,这些他都瞒着,以威胁的方式命令下面的人不准上报给谢如宣。他没想到赵雄金想要的竟是整个谢家,不,不仅仅是谢家,而是三大家族。
可谢勋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只想要烟,有了烟他才不会死去。
赵雄金见不得有人踩在他头上,既然在京都,他就要做京都的王,他眼底尽是熊熊燃烧的野望。
谢勋抽完了烟,捧着自己这次丢尽颜面换来的战利品回到谢家,将东西藏好。
也许是抽了大烟的缘故,他周身气质更显阴郁,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差,阴气阵阵,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谢宸离开了京都,离开前他嘱咐谢蕊和赵云一定要照顾好长情,他眼底的深情仿佛要溢出来,组织给的特殊任务他不得不去完成,可他到底舍不得长情,但他不能为了儿女私情枉顾国家危亡。他知道,长情懂他。
他是清早起来悄悄走的,走的时候吻了吻长情的额头,他说:“等我。”虽然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安然归来,可他依然藏不起自己的私心——他怕自己会再次弄丢她。
他没有看到,在他离开后,原本应该睡着的长情很快睁开了眼,正因为懂得,才相信他。
“我会等你的,宸。”她坐起身,笑着轻声说。
无论是她还是谢宸都理解对方不喜欢离别的伤感,所以他才会选择静悄悄的离去,她也装作不知道。谢宸怕自己会忍不住为她犯规,抛弃一切只求留在她身边。他不愿意这样,他也清楚,她不喜欢他是一个如此窝囊的男人。
他要做她的盖世英雄,将来骑着高头大马来迎她。
长情正在房里看兰罗留给她的医学笔记,全英文的笔记下面有一行行中文翻译,翻译都是谢宸写的。
门窗都开着,阳光探进来暖意融融,更衬得她那张小脸明媚几分。
皮鞋踩在地上的摩擦声传入耳,她翻了一页,这才抬头。
“大哥?”小嘴微张,略有惊讶。尽管嫁入谢家时间不长,但她也发现了谢勋与谢蕊、谢宸的疏离,今天他却来找自己,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谢勋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阴郁的看着她,让她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悚然感。
长情放下笔记,站起身,礼貌的说:“大哥是有什么事吗?”
“该叫你莫长情还是苏长情呢?”谢勋兀的笑了笑,“你千方百计嫁入我谢家到底有什么阴谋?”
长情被他逼得后退几步,柳眉紧蹙:“大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在谢家她并没有和谢勋打过几次照面,甚至没有交流过一句话,只觉得他万分沉默,料不到他竟会大白天闯人私房,作出这样一番迫人嘴脸来。
谢勋眯着眼,眼下青黑更甚,心中冷笑,呵,谢宸,如果你回来知道自己的女人与我有染,不知道会是怎么个表情呢。
上下打量着长情,绝美的小脸和玲珑的身段都让他贼心大发,他将长情按倒在沙发上:“你说如果谢宸知晓我与你在他房中颠鸾倒凤会怎样?”他邪恶笑着,俯身想要亲吻长情却被她躲过。
“放开我,我是你亲弟弟的妻子!”长情恨恨看着他,不断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