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雄金搂着徐悦春风得意的进入苏家,此时的苏家哪还有以前的辉煌,柳玲珑毕竟只是一个女流之辈,管理家务或许有些手段,但在生意上面就难以把控了。
苏长洁的死让底下那些人蠢蠢欲动起来,就是合作商也跟商量好了似的想方设法的抬价,要不就以解约相威胁。
为了节省开支,柳玲珑不得不辞了不少家仆,以至于大宅里更加了无人气,看起来就给人一片萧条之感。
“不知赵队长今日临门,有失远迎。”柳玲珑对赵雄金福礼道,斜睨在赵雄金怀中笑得娇俏的徐悦,眸中流露出几分厌恶。
她旁边的青如正要冲着徐悦大骂,被她一个眼神止住。
赵雄金捏了把怀中徐悦的脸,哈哈一笑:“苏夫人不必多礼,我们好歹也是老熟人,没必要那般生疏。”带着几分邪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柳玲珑,“多日不见,苏夫人还是这般明艳动人。”
柳玲珑面色不变:“承蒙赵队长夸奖。”依然带着礼貌的笑容,“不知赵队长今日前来……”她顿了顿,神色动作如常,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徐悦不满自己被忽略,紧抱着赵雄金的手臂,嗲声嗲气的说:“大姐,军爷今天来可是有大事相商。”
柳玲珑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将她无视个彻底,看向青如,说:“去给赵队长倒杯茶。”而后对赵雄金说,“有什么话不妨坐下说,我不喜欢听蚊蝇嗡嗡乱叫。”
徐悦脸色一变,还待说什么却被赵雄金捏了把腰揽到主位上去坐着,她坐在赵雄金大腿上,不屑的看向堂上站着的柳玲珑。
“大姐,你也坐吧。”指着客位说,媚眼轻挑,唇边荡漾着讽刺的笑。
柳玲珑直直对上赵雄金的目光,皱着眉:“不知赵队长这是何意?”语气冰冷,余光扫向徐悦的时候让她身子一颤。
赵雄金将徐悦推开,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容里有几分猥琐:“闲话不多说,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让你苏家臣服我。”穿着厚底增高靴的脚抖了抖,“归于我手下,苏家还是三大家族之一,还会继续以前的辉煌。”
“我想苏夫人也清楚苏家现在的局面,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家族败落也就这几年的事,但跟着我,苏家只会走向更加辉煌的道路。”说这话时他眼里满是野心,笑容里充盈着骄傲。
“是啊大姐,做人呐要懂得变通,你也不想看着老爷生前辛辛苦苦维系的家业就这样落败不是?”徐悦轻声笑着。
柳玲珑眼神一凛:“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滚出去!”
当了这么多年主母,自然也积累了些气势,震慑震慑徐悦这种人还是可以的。
徐悦吓得身子一缩,站到赵雄金委屈的说:“军爷,你看她……”低声抽泣着,想要赵雄金为自己做主。
赵雄金冷冷瞥了眼,她立刻停止抽泣,乖乖站到一边。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嘁!”青如将装着茶水的托盘直接放在桌上,然后退到柳玲珑身后。
她为人虽然喜欢争强好胜了一点,但不是个没有良心的,对人的喜恶都明摆的写在脸上,也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来。不管怎么说,当初都是苏长洁将她从那水深火热的地方救了出来。
“抱歉,赵队长,苏家要让您失望了。”柳玲珑态度强硬,“苏家从不会成为谁的附属,哪怕它就此消失。”她十分清楚赵雄金是什么人,与他一道无异于引火自焚。
老爷临终前也说过,哪怕苏家就此覆灭也定然不能与卖国贼为伍。
保安团,没有一个好东西!
赵雄金起身走到柳玲珑面前,双手负在身后,高抬着头:“苏夫人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也是为苏家着想。”嘴上说着为苏家好,态度上却是一副跟你说话就是对你的恩赐的模样。
“青如,送客!”柳玲珑面上一片冷然。
青如上前,轻笑着说:“赵队长,请。”
赵雄金冷哼一声:“不识好歹!”甩手离开,眼里却满是恶意。
徐悦扭着小蛮腰跟在后面:“军爷,您等等奴家呀!”娇声娇气,矫揉造作。
青如啐了一口,不屑的偏过头。
“大姐,我们以后可怎么办?”等赵雄金和徐悦都离开,青如这才露出焦急神色来,方才她努力绷紧神色不让自己露出半分软弱来,等人一走,她将心中的惊慌问了出来。
如今苏家没了老爷这个主心骨,基本上是走的走散的散,保安团如今势力大,赵雄金为人阴狠,如果苏家得罪赵雄金,得罪保安团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她此时心中充满了惶恐和畏惧,要是赵雄金真的发狠,恐怕她们都活不了。
柳玲珑沉默了半晌,抬头看向青如:“青如,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苏家其实早就是一个空壳子了,早在前线刚打起来的时候,老爷就已经暗中将财产散尽买了粮食军备去支援与倭国鬼子抗战的士兵们。
这苏家,早已名存实亡,也就表面风光罢了。她不得不佩服苏长洁能够想得这么长远,老爷他,是真正的英雄啊!
她要守的也不过是这传了一代又一代的苏家祖宅罢了。
“大姐,我怎么会走呢,我要和你一起!”青如坚定的说,虽然她也曾自私的想要逃离,可看着柳玲珑,她心中默然。她要是走了,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尽管她贪生怕死,可她也有自己的尊严。
柳玲珑笑了笑,握着她的手:“走吧,日后有机会见了靖轩,帮我好好照顾他。”
“大姐,我……”青如眼中泪光闪烁。
“算我求你。”柳玲珑捏着她的手收紧了些。
青如动了动唇,最后只余了一个“好。”
长情从熟悉的后门进入苏家,那条狗还在,却奄奄一息的蜷缩在地上,瘦骨嶙峋,饿了许多天的模样,哪里还有以前的半分凶煞之气。
摸了摸狗狗的头,长情眼中充满了怜悯,一路循着熟悉的路线进入,往日奴仆成群的景象也不见,冷清的好像死宅。她疑惑的绕到前厅,没人,还是没有看到一个人。
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她激动的出声:“管家伯伯!”
“大小姐!”管家激动的看着长情,手中的包袱落在了地上,太好了,大小姐没有死,大小姐回来了……
长情捡起地上的包裹,看向他:“伯伯,您这是……”
“唉,大小姐,不瞒您说,我这是准备回乡了。这世道啊,越来越乱了……”管家拍了拍长情的肩,“去看看夫人吧。”
长情的心沉了下来,她进到大厅,柳玲珑正坐在桌前抹着眼泪,听到脚步声擦着眼泪转头,看见长情,她笑了笑:“回来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她依然像参加长情和谢宸婚礼那天一样,嘴角泛着笑容。
“柳娘!”长情记得,婚礼那天柳玲珑还和她私下见过,那时柳玲珑还对她说一切安好要她放心,可如今苏家哪里像是没有事的模样。
柳玲珑抱了抱她:“去看看你爹吧。”拉着她的手往外去,一路上也没有说过苏家现在的问题。
长情在父母墓前哭了很久,离开苏家的时候,她心里依然沉重万分。柳娘只说会解决好一切要她不用担心,看着柳娘憔悴的模样,她一阵心疼,可无论说什么,柳娘都避重就轻的说一切都好。
看着苏家庄严的红漆大门,长情默然站了良久。门口的两只石狮子依然威武万般,丝毫看不出岁月的侵蚀,好像时间还在小时候,那时父亲还在,虽然家里沉闷,却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冷清。
长情正想着要如何帮助柳娘分担一些,却接到了兰罗的来信,说需要她的帮助。
她是被两个护国卫成员接走的,后来几个月都待在实验室里,因为最新一批的抑血香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等她回来,一切都变了。
谢家最终没能实行迁移计划,老爷子实在太固执,坚持不走。而谢如宣也发现多个铺子亏空的事实,为此他大发雷霆,拿着藤编将谢勋打了一顿。
谢勋被打得鼻青脸肿,他阴沉着脸去了青楼,想要找个人发/泄一番,却发现自己居然失去了那能力,他愤怒得差点掐死那个女子,却依然改变不了他无能的事实。
他想起自己对长情图谋不轨却被人打晕,醒过来的时候却躺在花园的事,面上越发阴冷。
“莫长情,你个贱人!”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害了自己,她眼里像是要冒出火来,气势汹汹的冲入长情房内,却听说了长情去了临城的事。
“谢勋,你来这里干什么?”谢蕊冷着脸问,自从小弟回来,谢勋就变得越来越阴森了,整个人给人一种恶寒感。
她不明白,明明都是亲兄弟,为什么不能和和睦睦相处。
谢勋阴郁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此后,谢勋暗地里寻医问药,直到遇到一位老中医才知道自己是被人封了穴,可那中医只说了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而这时候他的烟瘾发作次数越来越多,在赵雄金那里,他跟个狗一样才能拿到一点鸦片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