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轻云呆呆地坐在桥头,望着远方的天空,尽管手里捧着书,但也没有心思去读。
“啊咧啊咧,这是哪家的小书生,坐在这里发呆啊?”
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陆轻云回头看去,是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看来你有些心事呢。”
明明是大晴天,但狐妖他依然撑着一把油纸伞,不过江湖方士不都是这样子的嘛,把自己包装的神神秘秘的,当然,谁有些真本事,那也只能问他们自己了。
狐妖将伞收起来背在了身后,在陆轻云的旁边轻声说道。
“啊……被你看出来了。”
“你这话说的不对。”
“我觉得凡是有脑子会思考的生物都看得出来,而不只是鄙人。”
狐妖微微俯身,越过桥栏看向水面。
“哦——我明白了。”
狐妖用他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开口说道。
“又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当然,我说这个又嘛,自然不是嘲讽的意思,严格来说,世上所有的生物都逃不过这一个字,不管是会动的、不会动的,会说话的或者不会说话的。”
“你看这水,它不会说话吧,但是它却依然滋润着两岸的土地,蔓延到泥土中为那些干渴的树木解渴,就连人们洗衣做饭也没法离开它,你说它有情对不对?但是一旦这家伙生起气来,赶着暴雨,又能把桥梁房屋给冲毁了,你说它无情?无情的人是不会生气的。”
“好吧,我啰嗦了一大堆,让我们回到主题吧。”
“选一个。”
狐妖拿出了两个水晶球,这两个水晶球一红一蓝,里面有两张不同的图像,蓝的是云何水,红的是王子桃。
“啊,美丽的姑娘……至少在姿色上,她们确实难分秋色不是么?”狐妖手腕一抖,这两个水晶球便轻轻悬浮在了陆轻云的左右两旁。
“所以,你该怎么选择呢?家世?感情?身份?羁绊?哦,这可真是令人头痛。”狐妖捂着脸,我猜在此时此刻,他被手遮着的那张脸上,想必应是带着极其恶劣的笑容的。
“这……”陆轻云犹豫了起来。
“哎,多情总被无情恼,多情总被无情笑,你笑某人死的早,某人笑你玩的少。”
“当然,你不是这样的人对吧,鄙人看得出来,所以这一个问题,简直是为你贴身打造的不是么?”
狐妖拿过王子桃的水晶球,抓在手里凝视了一会。
“你看这位姑娘的面相,温柔贤淑、聪慧大方,且知书达理不输秀才,端得是作为正房的不二之选,不过人无完人,她看似坚强,但内心却极度敏感脆弱,一旦发生了什么情感危机,逃避却成了第一的选择。”
“王子桃,子桃子桃,在春风中自是笑脸,但是却经不住寒风冻浪,需要一个宽大的屏障将她笼罩、保护起来,不仅仅是树冠,忘了树干和树心,也只会让她自我愧疚。”
狐妖摇了摇头,转头抓住另一个水晶球。
“再看这位……世间感情有二最是可怕,一是无情,二是极情,这姑娘便是极情之人,何为极情?那便是恋人让她去死,她也会去死的那种。她聪慧过人,容颜常驻,对你的感情天地同鉴,日月为证,一辈子都不会变。”
“但是,她的占有欲让她没法接受她的爱人身边,还有其他的女子存在,跟她分享她的挚爱,尽管把人当做物品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但是在她的眼中,你便是谁也无法染指的珍宝。”
“你看,你又怎么能说她不爱你呢。”
狐妖笑了笑,将两个水晶球放开,又丢回了陆轻云的身边。
“如果人生能尽善尽美就好了,所以如果也只能是如果而已,人生总是充满了遗憾和后悔的,过去就回不去。”
“二选一,一半一半,遵从你内心的想法,还是让灵魂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一切在于你。”
狐妖一甩袖子,笑道。
“我……”
看着两个水晶球中各自浮现出的笑脸,陆轻云始终没办法伸出手来。
“怎么啦,快选啊。”
狐妖在一旁催促着。
“我……哎,我……”
陆轻云伸出手来,想要去触摸泛着王子桃的那座水晶球,但是他望了一旁的另一个闪烁着蓝光的……又把手给缩了回去。
“你还在等什么呢?”
“你不是已经有回答了嘛?”
狐妖的嘴角泛出奇异的微笑,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魔力,一种将人引领进深渊的奇怪魔力。
“啊,看来你没法下手呢,这真是一件很令人烦恼的事情呢,大丈夫优柔寡断什么的……”
狐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辣光,他伸手就要去捉陆轻云的手臂,帮他做出选择。
“住手!”
简道明的手抓住了狐妖的手臂。
“哼。”
狐妖的身影一闪,便从他的手中消失,出现在了陆轻云的轮椅后面。
“什么狗屁选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狐族的迷惑之术,陆轻云,你可看清楚了!”
简道明一挥袖子,一股带着法力的清风刮过,一个水晶球上的画面便反转了起来,王子桃的图像一阵扭曲,也变成了云何水。
“给我收!”
简道明打开黑匣,这两个水晶球便被他收入了其中,他上前一步,拔出剑来指着狐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妖怪要帮那云何水,不过简道明却是明白这法术和两个水晶球的作用,那便是“天择”。
这是狐族的特殊天赋之一,三千年可施放一次。
将愿力倾注到两个水晶球之中,然后让其他人二选一并实现这个愿望。
但是,这两个水晶球中的愿望,都是由狐妖自己去定的,如果他施展一些迷惑的法术,不懂其中真谛的凡人便会入了他的套子。
“啊咧啊咧,本来还想好好看一场戏的,不过中途总是有些人想要闹场子,那鄙人也没有办法了啊,下次再见吧,小书生。”
狐妖打开油纸伞,又收掉,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那把纸伞啪的一声落到了桥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