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桃的病是好了,但是书生却染上了风寒,从雪山回来之后,就一直裹着被子昏睡。
云何水去药房取了药煮开喂他喝了下去,面上略显担忧之色,她一身妖法,但是在治病这方面几乎全是空白的。
“真是的,非要逞能……”云何水撇撇嘴,其实那日她也跟着去了,不过倒没有插手,因为有人先她一步救了书生一命。
“你看你费了这么大的劲,那王家的人也没一个过来说一句谢谢,你又为什么要去帮他们呢?”用手轻轻拂过书生的面庞,云何水的呢喃声在房间里淡去。
过了两日,书生的病情似乎又重了几分。
天气也越发的阴沉,也许在下一个瞬间,雪花就会从空中落下。
云何水忧心忡忡地推开门找大夫去了,这两日也按时给他喂药吃,但却未见好转,反而更严重了几分,这可如何是好……
“吱呀……”
云何水刚出去没多久,书生卧室的门就被悄悄地推开了,一瞧,竟然是王子桃。
她看到书生正在睡觉,便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却发现书生面带潮红,虚汗直冒,身上还盖着极其厚重的被褥,看这模样,应该是染了风邪。
王子桃咬着嘴唇,坐在床边久久无言。
愧疚、难过,或许还会有一种微妙的喜悦?
她在想什么,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卧室的门被打开,云何水带着大夫回来了。
“让开。”
云何水将王子桃挤到了一边去,她对于这个姑娘的出现并没有觉得有多少诧异,因为从前几日开始,王子桃就一直在附近徘徊了。
“你……”
“两位莫吵,让老朽来看看。”
大夫先是把了把脉,又仔细看了看书生的眼睛和面色,思索了一会说道:“这风寒有些重,应是我当初开的药剂量不够,才会导致加重了病情,我再开一副药方,还得麻烦姑娘再跑一趟,去我药房抓些药来。”
大夫在纸上写了些药材的名字,随后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两位,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药方给了云何水。
“好的,您且稍等。”云何水挑衅地看了一眼王子桃,拿着药方便去抓药了。
王子桃抿着嘴,看着昏迷不醒的书生,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今外人都道这陆轻云成了秀才后便忘恩负义,是白眼狼一个,亏得王家这么看重他,但他们却不知,如果没有书生,恐怕他们王家人如今还在牢里待着。
“哎。”
在旁边伫立了许久,依然无话可言,王子桃最终也只能叹息一声,狼狈地转身离去,只不过走之前她没忘了将一物置于书生的床头。
“麻烦大夫帮我转告一下,若是轻云他醒了,叫他看一下床头的信。”
王子桃踉踉跄跄地走了,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云何水这时也正好捧着药进来,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过了半月,在云何水悉心的照料下,这高烧终于退了去。
“咳咳……”
云何水小心地将书生扶了起来,今日天气不错,冬日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带着温馨的味道。
书生正静静看着王子桃写给他的信。
“近日来,每多细思,都自觉有愧于君,君以信待子桃,子桃却报以猜疑,自病愈后每日仿徨于君屋前,却不敢入其中,在信中更不敢轻言妄语,只因怕王子桃这个人于君心中早已毁成了碎片,每每想到,不由以泪洗面辗转难眠。
今观君身边已有佳人陪伴,自觉不如她这般能与君坦诚相对,遂往江湖中去远游历练,只求他日归来之时,君还如初,而那名为王子桃的姑娘,也能配的上他。
若不能,自当决绝,永不相见。
王子桃 ”
沉默了许久,陆轻云将信轻轻折好,放入了怀中。
“子桃。”他摸了摸挂在胸口的玉石,当初狐妖赠了他一对,一只在他身上,一只在王子桃身上。
“……”云何水默默看着他痴痴的表情,也许久未曾说话,她本不该出现在陆轻云的生命中,如今却是取缔了王子桃的位置,虽然也算是得偿所愿,但却坏了另外两个人的感情。
“你放心好了,无论你何时归来,我都会等你。”陆轻云洒然一笑,在云何水的搀扶中缓缓站了起来。
陆轻云和云何水坐在南桥头,他坐在一把木椅上,就着阳光在那读书,风吹过,书页突然动了起来。
“何水。”
陆轻云将书合上,看向那一直在河边眺望风景的女子。
“嗯?”
她回过头来,迎面扑来的风儿将她的头发吹的纷乱。
“多谢。”
云何水明了他的意思,撩开头发,露出一个明亮又惬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