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慌得无法就这样坐着，方小语走出总裁办公室，直接去了秘书室。
姚曼文不在，里面只有平常负责给姚曼文打下手的潇潇在忙着，因为方小语时不时地出现在这里，最近更是直接搬到了总裁办公室上班，所以和潇潇之间并不算陌生。
“潇潇，你知道姚秘书去了哪里吗？”
潇潇从工作中抬起头来，一看是方小语，忙起身凑到她跟前，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还不知道吗？公司现在临时举行了一场新闻发布会，楚总要回应自己是否是gay的传闻！”
“咱们公司的股价一直在下跌，楚总上去澄清只不过是为了公司的发展着想，不过咱们都心知肚明，你当时不就在现场吗？”
“当众那么亲亲我我，还孤男寡男地独处一室那么久，该发生什么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不是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知道是谁流了视频出去，如果公司的利益因此受到损失，我们这些做员工的也讨不到好处呀，要我说肯定是楚总一贯无情的铁腕作风伤害到了公司里的谁，遭嫉恨了！”
潇潇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害得方小语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愣了半天才抓住了她这么一大段话中最关键的点：
“新闻发布会、gay、股价下跌？”
她没有想到这样的误会出现在他的身上是这么严重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反过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方小语，你也真是够了，她懊悔不已，心中却有一个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他昨天晚上就知道了这件事，为什么是那种反应，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像他那样的人，为了一个差点毁掉的项目就把自己折腾成那样，公司股价下跌，这么严重的损失，他却还能平静地和她开那样的玩笑？”
“发布会在哪里召开？”
方小语收回神思，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可是却知道她不能就这样待着。
“一楼的多功能报告厅！”
方小语像阵风似的远离了潇潇的视线。
“她问这个干嘛？不会是……”
潇潇忽然想到了最大的可能，整个公司最嫉恨楚总的人不就是方小语吗？
前段时间和老板的绯闻还闹得铺天盖地，眨眼功夫自己就沦落成了替老板掩饰真正性取向的牺牲品。
关键是，从头至尾目睹了老板和夏时的缠绵的只有方小语，她有拍视频的可能，也有泄露出去，报复老板的动机。
想到这里，潇潇不仅有些埋怨自己的多嘴，如果方小语跑到发布会现场，令场面变得更加无法控制，万一追究起责任，说不定就是把这笔账算到自己的头上了。
“不行，坚决不能让方小语这个头号嫌疑犯接近现场！”潇潇想到这里，细思极恐，顾不上手头的工作就追了出去。
此时，一楼的多功能报告厅，台下已经坐满了记者，都敛气凝神准备着最具有新闻价值的提问。
姚曼文宣布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台下闪光灯顿时一阵狂闪，楚雨泽独自一人坐在最前面，就像是一个居高临下的王者，运筹帷幄，俯视众生。
不管台下如何暗潮涌动，王者都岿然不动，云淡风轻。
“记者朋友们现在可以开始提问！”姚曼文在台上宣布着流程。
新闻发布会的秩序还是很好的，不存在争抢提问的现象，有问题的记者可以举手示意，被指到的就可以发言提问。
姚曼文话音刚落，就举起了无数双手，一个个眼神殷切地盯着楚雨泽看。
楚雨泽随意指了指其中的一位记者。
“楚总，请问对于网上盛传的传闻，您如何看？”被点名提问的记者的提问直奔主题。
“你也说了只是传闻！”楚雨泽淡笑着回了一句，就打发了第一个仍是意犹未尽的记者。
楚雨泽眼神示意，又一个记者紧接着提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同行的恶性中伤手段，很显然，昨天的消息一经流出，贵公司的股票就出现了下跌的趋势。”
楚雨泽赞许地点了点头，这种从现实出发，带些脑子的提问比那些无中生有的提问要有营养的多，很可惜，也只是没有任何证据的猜测。
“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可也不能没有依据地带着恶意地揣测别人，不是吗？”
提问的记者点了点头，对于楚雨泽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方式虽然不是很满意。
但是对于楚雨泽在这件事情上不随意扩大别人的恶意的胸襟上，他还是满钦佩的，在商场上，无关事实地转移焦点，以追求自身最大的利益价值，是常见的应急手段，可是很明显，处在风口浪尖的楚雨泽并不屑于这样做。
“提问时间还有十分钟，请还要提问的记者朋友们抓紧时间！”姚曼文在台上提醒道。
马上便又更多只手迫不及待地举了起来，其中有一个记者屡次错过楚雨泽的示意，急得半直着身子，高举的手不停地挥动着。
楚雨泽这次再次越过了他，又一个问题，又一次模棱两可的回答。
站在一旁的姚曼文也有些着急了，他们召开这次新闻发布会无非是为了澄清楚雨泽是gay这个传闻。
当然和这个传闻的真假无关，他们要得只是大家相信传闻是假的，可是看楚雨泽的回答，虽然游刃有余，虽然好像否认了他是gay的传闻，但是也没有非常明确地否认，依旧是给了大家猜测的可能。
其实刚才那个记者提问说这一起风波是不是因为同行间的恶性竞争，楚雨泽完全可以刻意给出好多蛛丝马迹。
这个圈子里的明争暗斗太多，每个公司都会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们手里掌握的有不少别人的这类机密，别的公司同样也掌握得有他们公司的不少这类机密，可是他们只要不点明具体对象，就只抛出鱼饵，大家爱怎么想就不是他们能掌控的了。
相信新闻的焦点很快就被转移，可是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楚雨泽白白地错过了，现在还在和记者们打着太极，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是欲盖弥彰，更加强化别人的猜测吗？
如果事态一直这样进行下去的话，他们这场发布会是白开了。
“你们召开这场发布会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澄清你不是gay，来力挽舆论狂澜，借此拯救你们下跌的股市吗？为什么楚总不能给一个很明确的回答，这样闪烁其词的真正原因是不是就是因为你无法明确地否认你不是gay，因为你就是gay！”
屡次被错过的那个记者终于忍不住抢在了正准备发问的记者前头，言辞犀利地指向楚雨泽。
瞬间，全场寂静，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楚雨泽的身上，等着他的正面还击，等着他的承认或是等着他的否认，不得不说，这个冒失的记者问出了大家都想问却没有问的。
“楚雨泽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形式的逼迫的，他想做的自然会做，不想做的谁也逼不了他。”
这一点，跟了他三年的姚曼文非常清楚，所以她不由得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那个依旧兴致高昂，等着答案的记者。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gay吗？”
楚雨泽的嘴角依旧噙着一丝笑，不过这点淡淡的笑意如寒风般刺骨。
“视频上你和你公司的员工那样亲密，还独处了那么长时间还不是证据吗？”
那个年轻的记者并没有被他唇畔的那点冷笑吓退。
楚雨泽并没有恼羞成怒，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忽然走下台，朝着那个提问的记者走去。
姚曼文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想要阻止却知道无法阻止，只能期望楚总能稍微克制一些。
挡在那个记者前面的人连忙让出位置，好让楚雨泽能毫无障碍地通过，放在键盘上的手，按在相机快门上的手已经蓄势待发，只等着更加劲爆的新闻画面为他们提供新闻素材。
提问的那个记者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他就那么直视着站在了他对面的楚雨泽，眼里好像多了些期待，好像在期待楚雨泽的控制不住。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楚雨泽没有动粗，好像连动怒都没有，他忽然换上一张灿烂的笑，握住了那个记者的手。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这么精彩的画面，连快门都忘了按。
“我想我们应该有很多需要聊的，除了有关这次的传闻，好像还可以聊聊其他的。”
楚雨泽看着他的那双眼，幽若寒潭，好像一下子就将他的内心看穿。
回过神来的记者们疯狂地开始拍照，敲击在键盘上的声音快节奏地响起，那个记者一脸尴尬地将自己的手抽回，他本是这场传闻的旁观者，没想到楚雨泽的一个动作就将他变成了这场传闻的中心。
他不甘心，他还有需要从楚雨泽身上讨回的债，他不甘心就这样落幕。
“刚才我做了和视频中一样的行为，请问这样就可以证明我是gay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上gay的比例一下子就会增加不少，还是在你的概念中，只要肢体接触就是情侣关系，那我刚才碰了你的手，岂不是还要对你负责，那我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楚雨泽微笑着面向所有的记者们谈笑风生，镇定自若。
听到他这么风趣的回答的记者们一下子笑出声来。
姚曼文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记者的眼中的恨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