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就赶过来。”
顾言仕二话不说就走,陈庆和李靓正端着菜走过来,人还没到跟前,顾言仕就从他两中间跑了过去,惊得两人大呼小叫的护着手里的汤。
“顾少你往哪儿去啊?”
“你不吃饭了啊顾少,什么情况啊?”
两人一脸茫然。
顾言仕一路按照陈一舟发给他的地址将车开到了郊区一个偏僻的老街区,陈一舟远远的看见他,招一招手:“你来了?”
两人一起敲响了老孤儿院院长的院子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疑惑的看着门口两个陌生人:“二位是?”
“我们是来找杨艳霞杨院长的。”
顾言仕很有眼力见的从后备箱提出来几份礼物递过去,面不改色的撒谎:“我们以前是城南那家旧孤儿院的孤儿,现在工作了,好不容易打听到院长的住址,来看看她老人家。”
中年男人接过礼物一看,立刻眉开眼笑,连连让路,请他们进来:“原来是这样啊,你们这群孩子真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啊,哎呀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杨叔叔,杨院长人呢,我现在很想看看她。”顾言仕礼貌微笑,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下意识的握了握。
“我带你们去,我妈就在后面小屋乘凉呢,跟我来。”
中年男人引着顾言仕和陈一舟进到一个低矮的小屋,果然就看到一个神采奕奕的老人正在剥豆子,见到两人,她疑惑的问:“这二位是?”
“不知道杨老师还记不记得以前城南那家孤儿院?”陈一舟笑着上前帮忙剥豆子。
中年男人笑眯眯的介绍:“妈,这两个是当年孤儿院的孩子,这次专门来看你的。”
“是吗?”
杨院长扶了扶老花镜,仔细辨认:“当年的孩子太多了,负责照顾孩子的人手也不够,我亲自就带了少说二十来个孩子,一时还真认不出来你们是哪两个。”
“我是小陈,这是小顾。”
陈一舟指一指顾言仕,笑着说:“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打听到杨院长的地址,所以来看看您。”
“啊……是小陈和小顾啊?哎,我老了,老了,记不住事儿,不要见怪啊孩子!”
杨院长连忙站起身,吩咐儿子去倒茶,然后热情的拉椅子让两人坐,两人也忙不迭的寒暄问候,演得跟真的是人家孤儿院的孩子似的。
杨院长絮絮叨叨的拉着陈一舟的手感叹:“当年的孩子那么多,现在好多都不知道往哪里去了,多少年了啊……你现在在做什么?看你这模样儿,肯定是个有出息的。”
陈一舟连连附和:“杨院长您真是过誉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公务员。”
“公务员好啊,现在能考上公务员的孩子,脑瓜子都得聪明,这能力都得强啊!”
两人轻松愉快的聊了半天,陈一舟适时的试探问:“15年前我们一起那么多小孩子都在孤儿院,不知道还有谁来看过杨院长没?”
顾言仕很有眼色的附和,笑着说:“对啊,当时能在一个孤儿院,真的都是缘分,真想大家一起聚个会,把这个缘分保持下去。”
“15年前的话,你们这个年纪……那你们那一拨可能一个孩子都没来看过我。”
杨院长想了想,说:“就在十一二年前吧,孤儿院就拆迁了,孩子们都被政府分到别的孤儿院去了,我没两年也退休了,现在来看我的,差不多就都是我儿子这么大左右的那一拨。”
顾言仕的目光似乎有些失望。
陈一舟继续问:“那杨院长记不记得15年前我们那一拨的,有一个小女孩?”
他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老人家看:“就是这个孩子,不会说话,傻乎乎的,杨院长您还有印象吗?”
杨院长接过去,就着老花镜仔细的辨认了一会儿,恍然大悟:“怎么又是这个孩子啊,我记得,她当时是警察送来的,特别古怪,不和别的孩子玩,是个哑巴,对对对,我本来也没怎么注意她,可有一次她把孤儿院三个比她大的男孩子给打了,嗳哟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居然把三个大男孩打了,可把我惊住了,她后来被亲戚接走了,带出国了。”
顾言仕连忙问:“那您有女孩亲戚的联系方式吗?”
“这还上哪儿找啊?15年了,孤儿院搬地方都有十来年了吧?那些旧资料早就没有了。”
杨院长直摇手:“我要是有联系方式,早告诉之前来问的那个人了,这两年来问这个孩子的人不少呢。”
“之前来问的人?”
顾言仕捕捉到重点,和陈一舟古怪的对视一眼:“杨院长,还有人来问过这个小女孩的事情?”
“有啊!我记得是两年前还是一年前?那个男的也是拿着这个照片来问我,来的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好看着呢,说话也好听,就是人不像你们这么亲近。”
杨院长兴致勃勃的描述:“大概这么高,一看就是有出息的孩子,我隐约记得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这孩子,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顾言仕皱起了眉头。
陈一舟想了想:“杨院长,那个男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
“这倒没有,我一开始都没想起来你们问的这个小女孩是谁,那个男的倒是很清楚,仔细跟我描述,就跟他就是那个女孩似的,我好不容易想起来,却没有女孩的联系方式,所以他就走了。”
杨院长也很遗憾,还有点儿难过:“我总觉得他也是孤儿院的孩子,可他也没说自己叫什么,后来也没来了……也有不喜欢我的孩子,能理解。”
顾言仕连忙安慰杨院长:“也许他只是太忙忘记了,杨院长您别想太多。”
陈一舟也握住老人家的手,热情的说:“院长,那您如果想起来那个男的是谁,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一声,那男人可能是当初我们的朋友呢?”
“是这样啊?”
杨院长被陈一舟哄得笑得合不拢嘴,慈祥的点头:“好好好,我要是想起来啊,就让我儿子给你们打电话。”
杨院长又拉着他们絮絮叨叨的说了大半天,从孤儿院建立到拆迁,从孤儿院的孩子到她自己的孙子,末了,还非要留两个人吃晚饭,热情的不行。
陈一舟和顾言仕委婉的拒绝了半天,杨院长才恋恋不舍的放他们走。
临走时,顾言仕给杨院长的儿子塞了钱,笑着说:“要是杨院长想起来关于女孩的事情,还得麻烦叔叔您帮忙打个电话告诉我们。”
杨院长的儿子自是眉开眼笑的答应了。
“那么杨院长,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是想起来那位找过您的先生,麻烦您告诉我们一声了,谢谢您了。”
又一番依依不舍的告别才算完。
从杨院长家里出来时,天色已晚,炎热的夏季忽然刮过一阵凉风,卷着细沙风尘,几道闪电划过半空,天阴沉沉的黑了下来,看来又要下阵雨了。
顾言仕陷入了沉思:“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男人,他为什么要打听那个小女孩,莫非也是她的亲戚?”
陈一舟皱着眉:“可听杨院长的描述,那男人年纪轻轻,15年前应该也没几岁吧,能是谁呢?”
“那就不可能是季康德的人……”顾言仕喃喃。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起来。
陈一舟忍不住拍拍他:“这个女孩当时年纪不大,可能只是碰巧在案发现场玩耍,却因为那场爆炸受到了惊吓,问什么都不开口,就算找到了其实也没多大希望查到什么……我再帮你留意着,有什么消息通知你,都这个点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不想回去,一起吃个晚饭吧,我请客。”
顾言仕显然心情不太好,陈一舟点点头:“也好,一起喝一杯。”
话音未落,陈一舟的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却是女友谢巧巧打过来的,他顿时心虚了,脸色一变:“完蛋,我这段时间总是爽她约,还经常不接她电话,会不会被砍死?”
顾言仕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踩进季小完的浑水里?”
陈一舟懒得理他,接了电话,气焰瞬间降到海平面以下一万米:“喂,巧巧,最近还好吗?真的很抱歉,我最近——”
“我很好,今晚你还忙吗?一起吃个饭吧?”
意外的,对方口气十分平静,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温柔,陈一舟却惊悚的举着手机,傻子一样看了看顾言仕,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表情惊恐疑惑。
顾言仕挥挥手就打算走人,陈一舟连忙拽住他,一边拽一边回谢巧巧:“好的,一起吃晚饭吧?”
“那好,我发地址给你。”
通话一结束,顾言仕就不耐烦的打开他的手:“神经病啊?你约会还拉着我?放心,兄弟我不介意被你放鸽子,你走吧走吧。”
“顾言仕,是不是兄弟?”陈一舟死活不放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是兄弟就陪我去赴这场鸿门宴。”
“……”
顾言仕翻了个白眼,甩开他就走:“虐狗滚一边去,老子不奉陪!”
陈一舟扑上去,直接从后面熊抱了他:“兄弟,你真是太不了解这位谢小姐了,她的特色就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杀人于无形,我若单独前往,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顾言仕跟他扭打了半天,陈一舟居然拿出他对付犯人那一套,打了半天,乘顾言仕不注意,直接拿手铐把他给拷了,然后拖上车。
“陈一舟,老子要去告你,你就是这么以权谋私,公报私仇,伤害我们普通老百姓的?”
顾言仕气得脸都绿了,自己的双手被拷在身后,歪歪倒倒坐在副驾驶上,他想打人!
陈一舟笑呵呵的给他系安全带:“你算个屁普通老百姓,刁民都是抬举你。”
顾言仕怒:“老子的车怎么办,比你这破车贵了一个圈,怎么看也应该开老子的车吧?”
“丢这儿呗,反正给林安打个电话,他就会帮你弄回去,瞎担心什么啊?兄弟我这个车是借的,不能丢,体谅体谅。”
顾言仕:“……”
陈一舟将车掉了个头,愉快的开走了,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辆黑色的车从他们身后缓缓的开了出来,漆黑一片的车窗玻璃缓缓摇下寸许,一双幽暗冰冷的眼睛看向了杨院长家紧闭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