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啊……”明珠微微叹了一口气，顿了顿继续说，“然后……就没了呀，他见到我还是和往常一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我觉得楼华是知道我的心意的，他不想耽误我，他觉得戏子身份卑贱，可能他是不想耽误我吧……”
明珠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其实我知道，这应该是明珠说服自己的理由，若说耽误，他们同是戏子，有什么好耽误的呢？若说身份，楼华是万全戏班的当红小生，而明珠只是一个配角女子，论名气论人气，在旁人眼里只是明珠攀附楼华。
这半年戏班也的确靠锦笙赚了不少名气，如今这个偌大的京城能和万全戏班起名的也只有玉梨园了。
据说，玉梨园是当初楼华所在的戏班，是现在好多想学戏人挤破了头都挤不进的地方。人们总觉得玉梨园能出一个唐琼，就一定再可以培养一个和唐琼差不多的，可是他们忘了，唐琼能有如今的名气靠的不是戏班的培养，而是自己的努力。
据说，玉梨园那个戏班经常被人抢着练戏，甚至有富商想出重金买下，只因那是唐琼经常练戏的台子。
后来，唐琼红了之后，玉梨园一下子从名不见经传的小戏班一跃成为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戏班，每日来听戏的人可谓是人山人海，许多人硬是挤也要挤进去看一眼。
唐琼成名之时还没有燕不归，那会唐琼可是京城最红的戏子，被戏迷们奉为京城第一角。
后来，他红了一阵子后突然就消失了，在玉梨园也看不到他的影子，许多人去玉梨园询问，却得知唐琼离开了戏班，至于去了哪儿，谁都不知道。
过了半年，一个叫燕不归的角儿出现了，不知为何明明是一个未闻其名之人，居然头场爆满，来听戏的人非富即贵，据说还有吴督军的副官，一个性子冷若冰霜的男子，听人说其长相温润如玉，似某家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但他的行事作风却是出了名的狠辣。
三年前荣亲王一家一夜之间被灭了口他也是有参与的，并杀了不少人，后来有人说，杀人不眨眼说的就是他，由此便可见他的狠辣。外头还有人传他为了名利愿意做任何事。
吴督军爱听戏的事可谓是满城皆知，可是那又怎样呢？讨好吗？不，这个吴督军脾气古怪的很，许多人都想讨好他，可是那些人往往没什么好下场。用吴督军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些人今天能讨好我，明天就能讨好别人。这些人今日对我毕恭毕敬，明日就可能落井下石。”
不得不说吴督军是精明的，不然也不可能坐上督军的位置。尽管吴督军不接受别人讨好，但有一个人却是例外，他就是吴督军身边的副官。
那会，副官搜罗了京城各大略有名气的角儿，全部送至督军府上。
只可惜啊，这吴督军不只是会听戏，他更会辨戏，戏子唱的好不好，他一听就知道了。
不知为何，副官掳走戏子的事被传的沸沸扬扬，当然，不敢当面说，只敢在背后讨论，这毕竟是要命的呀。
不巧的是，一日副官在一个茶楼喝茶，当日说书人不知是头昏闹热还是一时兴起竟说起了副官带走戏子的事。添油加醋唾沫横飞讲的有鼻子有眼的。
这位副官倒也不急，听他慢慢悠悠的讲完了才命人将他抓住，那个说书人拼命挣扎，嘴里喊着凭什么抓我，可是当看见那位副官的脸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他没想到自己运气那么不好，自己讲的人刚好就在场。他心下一沉放弃了喊叫，而是求副官放过自己，说自己一时闹热胡编乱造望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可这事情哪是说书人求个饶就过得去的？他被副官带上了车，一连几日都没见过他。
听人说，那位说书人还是死了，至于是被枪毙还是被人折磨死就无人知晓了，那件事一出，京城再无人敢当面说那位副官的不好。但那位副官所做的事至今还被百姓津津乐道。
那时候戏迷一听说副官出现在燕不归的戏台下，就又开始猜测此戏子是不是又被副官看上，准备给吴督军送去？
因此，燕不归赚足了眼球，说是一戏而红也未必不可，之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戏子猛地大红大紫，甚至其风头都快追上名角唐琼。
说书人说起他也都眯眯着眼，道，“燕不归如十多年前的阿蒙一般，一戏而红，一生只唱过一台戏，却是真真正正的红透京城，而燕不归如今也是。”
他因一出戏惊动了这个北平。再之后，他便与唐琼齐名，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若寒霜，看起来很是天差地别。
再之后不知什么缘故，唐琼还真就出现了，有人猜测是燕不归威胁到他地位了，他当然也得要出来露个脸，这样才不至于让戏班、戏迷彻底遗忘他。
唐琼一出现就说要摆台，巧的是燕不归在那日也要登台唱戏，那天大街上可谓是万人空巷，而他们俩的戏台前却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