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您一定要熬到儿子回家
静默沉稳2017-08-13 14:483,117

  【引子】这个人,入伍才10个月就当上了营部文书,深受部队领导好评;这个人,退伍后的短短3年时间里就凭着自己勤劳的双手挣到了将近40万,但也是这双手把40万的血汗钱输了个精光;这个人,因在朋友的唆使下撬开了某大型企业的仓库大门实施盗窃被判刑11年;这个人,入狱才短短一年时间,就受到父亲患胃癌和女儿溺水身亡的双重噩耗打击,感到生活无望、改造前途渺茫;这个人,在监狱民警的耐心教育和引导下,终于走上了改造正途;这个人,用他充满歉意的眼神望着父亲那布满憔悴的双眼哽咽出一句:“爸爸,您一定要熬到儿子回家……”

  他叫鲁西,1983年生,高中文化,因犯盗窃罪被判刑11年锒铛入狱。虽说鲁西现在身陷囹圄,被法律暂时剥夺了人生自由,但大家或许不知道,他曾经是全家人的骄傲。

  这是一个四口之家,爸爸、妈妈、姐姐、还有鲁西。爸爸妈妈从来都体弱多病,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也只能靠他们的双手从田地里“刨”出来。但这个家庭虽说比较贫困,日子过得也还算融洽,两个孩子的学习也一直都不错。每学期结束,鲁西姐弟俩都会往家里的墙壁上添上一些新的奖状。至今,这仍是鲁西家里一道亮丽、独特的风景线。

  虽说两个孩子都比较听话,学习成绩也好,但要同时供两个学生读书,对于鲁西的家庭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了让成绩比自己好的姐姐能够继续上学,高二那一年,鲁西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自己的学业,应征入伍,开始了自己的军旅生涯。

  即便如此,军营中的鲁西也是优秀的。刚入伍不久,他就被团部派往大连某部队参加坦克专业基础知识培训,成为全团为数不多参加培训的新兵之一。等学成归来,在连部呆了还不到一个星期,又被调往营部担任文书一职,深受部队领导的器重和战友的好评。

  都说时光如流水。转眼间,两年的义务兵服役期满。站在退役回家和留守部队的人生岔路口,由于担心父母的身体,鲁西婉言谢绝了部队领导的挽留,回到了那个熟悉而又遍地遗憾的家。至此,鲁西的人生轨迹已不知不觉地发生着变化。

  回家后的鲁西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来进行自我调整,然后就挑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凭着自己的双手,他在自家门前的果园里挖了一口水井,从此结束了一家人靠走很远的路去挑水吃的历史;凭着这双在部队开过坦克的手,鲁西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买了一辆面包车揽客。把着熟悉的方向盘,听着优美的歌、凭着周到的服务和良好的人缘,鲁西的面包车生意明显要比其他开车师傅好很多。短短3年时间里,就是凭着这双手,鲁西挣到了40多万,一家人从此过上了小康生活。

  但好景不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鲁西开始沉迷于赌博,且一发不可收拾。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3年努力挣来的40万血汗钱输了个精光。

  这双手!这双手曾经一度是鲁西全家人的骄傲;但也是这双手,输掉了40万的血汗钱、输掉了全家人的小康生活、至此也输掉了自己的人生……

  没有了钱,鲁家人的小康生活成了昙花一现;因为滥赌,鲁西开始遭到家人的责骂和邻居们的鄙视。无奈的是,沉迷于赌博那种刺激而又虚幻状态的鲁西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严重性,有朝一日当他幡然醒悟之时,已悔之晚矣。

  此刻的鲁西,心理已经发生了严重的变化。浮躁、急功近利、见钱眼开已经成了此时的他最真实的写照。在这样的心理状态下,他开过出租车、做过鱼饲料推销业务员、当过工人,但这都不是他想要的生活。在他的词典里,少做事、多拿钱就是自己人生的第一信条。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人生信条支配着自己的双手,才在朋友的唆使之下撬开了某大型企业的仓库大门,最终换来11年服刑判决。

  鲁西获刑,对于整个鲁家来说无疑是发生了一场大地震,本就身体不好的父亲一夜之间变得头发花白,看上去更加苍老。但谁又曾料想到,这才只是鲁家不幸的开始……

  鲁西刚刚投入改造不到两个月时间,还没有完全适应监狱的服刑改造环境,甚至还没有找到自身改造的努力方向。可就在这时,从老家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父亲患了胃癌。到这一天,鲁西的人生已经走过了将近30个年头,30年来,虽说在他的印象当中父亲的身体的确不是很好,但他也从来没有把父亲和癌症这个可怕的词汇联系在一起过。因为,他还没有让自己的父亲享福、还没有为自己的父亲养老送终、他还没有尽到生为人子的责任……

  这一刻他只感觉自己胸闷、气短、双耳轰鸣、大脑一片空白,双手不停颤抖。但他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父亲患上癌症和自己的锒铛入狱有很大的关系,但此时的他不能流泪,因为流泪也于事无补。而且对于他这样一位退役军人而言,更深深地懂得“男人流血不流泪”的深刻内涵。他揉了揉红润的双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坚定地向告知他这一消息的监狱民警道:“报告政府干部,谢谢您告诉了我这一不幸的消息,也谢谢您这么耐心地对我进行心理疏导。但是请您放心,我不会因此消沉的,我只会更加努力地改造,因为我想念我的父母,我要早一点出去为二老尽孝……”

  接下来的改造生活平淡无奇,父亲带着病痛依然坚持每隔两个星期就带上鲁西的两个女儿来监狱进行探视。或许他老人家是想在人生的倒计时时刻尽量多看儿子几眼,别给人生的最后旅程留下太多的遗憾。但对于鲁西而言,每次父亲的到来,除了心痛之外,更多的是在祈求上苍让他父亲的病情能奇迹般地好转。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父亲的病情没有好转,相反,另外一个噩耗不期而至。

  几个月后,鲁西在监狱里度过了他入监以来的第一个春节。新年伊始,正当其他服刑人员都还沉浸在新春佳节那浓浓的喜庆氛围当中之时,本就想念亲人的他又接到了从老家传来的另外一个不幸消息:3岁小女儿因与姐姐在自家果园里玩耍时不慎跌入井中溺水身亡……

  这一噩耗彻底击垮了鲁西这个而立之年的人。3岁,一个连世间色彩都还没有完全看到的小生命就这样陨殁;3岁,那双稚嫩的小手都还没有触碰到父亲满是胡须的腮帮,就被该死的水井无情地夺去了生命。而这口水井正是自己当年退伍之时为方面父母吃水而挖,没想到自己当年的一片孝心如今却成了害死女儿的罪魁祸首。

  此刻的鲁西面如死灰、心如死水,到如今他才真正退回到祸不单行的切实感受。于他而言,阜新改造不再那么重要。内疚、自责、愧对占据了整个内心不能自拔。

  坐牢、癌症、白发人送黑发人,无论哪一件对于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天大的不幸,但上天却偏偏把这三件不幸安排在了一个家庭。对于鲁西来说,也只能用“不幸中的不幸”来形容了。但是,“不幸中的不幸”背后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叫做“不幸中的万幸”。在得知鲁西小女儿溺水身亡的消息后,监狱方高度重视,除及时安排心理咨询师对其进行专门的心理疏导外,还派出专人赶往鲁西老家,对他的家人进行慰问。在看到鲁西爸爸自患上胃癌之后一家人生活陷入绝境,却因为户籍不在居住地而不能办理医保和低保之时,慰问团一行当即表态将第一时间与其户籍所在地政府取得联系,力争尽快为其办理低保和医保。慰问完毕已是凌晨一点,慰问团一行驱车往回赶,车上的民警个个相视无语。一路,除开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慢慢地,时间在流逝,鲁西在监狱民警的大力疏导和教育下,改造又逐步走上了正途。特别是得知家里的低保和医保都已解决的时候,其内心更是充满了感激。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辜负了监狱及当地政府的一片好意。

  抹去伤痛,父亲依然每隔段时间就来探望自己。但鲁西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父亲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在会见室,拿起话筒,望着玻璃外父亲那因患病而显得深邃的双眼,鲁西咬破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话:“爸爸,您一定要熬到儿子回家”。父亲没有正面回答,但那张满是疮痍的老脸上,泪珠已经悄悄划过:“儿子,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要积极地配合治疗,等着你回家来给我养老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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