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子尾上刺，黄蜂尾后针，要是没有点毒，似乎都对不起它的名字。
“在打斗的时候。”樱玖补了一句。
程临飞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张羽笙竟然是中毒，还战斗中，这种在现代世界已经消失的伎俩怎么还有人用？
樱玖没有说话。他是知道的，因为那针头一看就是泛着毒的，所以当时他立刻就跳开了，也拉了张羽笙一下，却没想到还是慢了一点点。
但是立刻，“那还等什么！去医院啊！”程临飞猛然站了起来，那些疑问只在脑子里停留了毫秒就被他抛到了一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而且不只是张羽笙，还有漠离、他们，都需要去医院，否则再等到那些人找到他们，他们将没有能力再逃开。
但是，“不行。”樱玖立刻阻止了他，“不能去医院，会被发现。”
“那就不管了？！”程临飞急了，吼了一声，却突然咳嗽起来，更加震动得本来在医院已经好很多，如今又变得严重的骨折处又剧烈地痛了起来，差点就不能呼吸。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已经是满头冷汗，脸色惨白，“我知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但是……你们又签契约了吧？你不想死，你就必须，救他。”程临飞勾起嘴角，笑着，但是因为疼痛，他说话断断续续的，喘息粗重，气息非常不稳。
程临飞很少会这样咄咄逼人，表露出明显得敌意。但是因为张羽笙，他已经无法冷静了。
张羽笙在和樱玖再次签订契约的时候，程临飞刚好看见了。虽然他完全不赞同张羽笙的做法，甚至心里有些不痛快，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他，但是那种情况下也不容许他说什么。
虽然他不会因为樱玖迁怒到张羽笙，但是即使他们再次签订了契约，他也不会把樱玖当成同伴。
况且，樱玖也根本没把他们当成过同伴。
程临飞嘴角那抹讽刺又得意的笑非常刺眼，让樱玖忍不住一把掐向他的脖子，但是程临飞却灵活的跳开了，樱玖立刻袭去紧贴而上。程临飞因为伤重，限制了他的动作，没过几下，就被樱玖抓住，狠狠掐着他的脖子，满面阴狠地盯着他。
程临飞没有一丝惊慌，脸上笑容不变，毫无惧意地和他对视。
半晌，在程临飞脸色变得通红的时候，放开了他，“看在你救了镜心。”
程临飞嗤笑，不屑。他救人又不是为了得到什么。
空间安静了一会儿，“我们不能再耽搁了，我们离开这里。”樱玖像是妥协了，他语气虽然没什么变化，依旧冷硬，但是却听不出什么个人情绪了。
但其实只有樱玖自己知道，他是要救张羽笙的，即便程临飞不说。他不会为了这样一个人搭上自己的命，所以他肯定不会让他死。
程临飞太着急，也太在意，竟然完全失去了冷静，没有想到这一层。
程临飞看着他微微皱眉，他什么意思
说走就走，在樱玖的带领下，他们去向了城市的边缘。程临飞看着离市区越来越远，樱玖却没有开口解释他的行为，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离开这里。”他头也不回地说。
这句话他刚才说过，但是当时的程临飞根本没有心情认真思考他这句话什么意思，此刻想了一下，他突然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微微睁大了眼，“你是说……”他以为樱玖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他们的。
“你不用惊讶，我不是为了你们。这件事你们有什么理由让我告诉你们，无论我是执事身份还是被你们害成这样。现在和尾他们追得太紧，我不去医院没关系，他不去医院却会害死我，所以你庆幸受伤的是他不是你吧。”说到最后樱玖微微勾起了嘴角，讽刺的笑着。只是那一抹冷意无论如何也消散不开。
“我永远不会因为受伤的是张羽笙而庆幸。”程临飞掷地有声，冷冷地说道。
樱玖没再开口。
但是带着程临飞他们是必须的吗？答案是否。
少了他们目标更小，更不容易被发现。
那么是为什么呢？因为镜心，还是因为不忍呢？
都不是，怎么可能呢，镜心他可以自己带着，而不忍……别开玩笑了。
不过是怕程临飞他们暴露自己的行踪，才干脆一起带上的。
看，樱玖还是不相信任何人。
……
和尾知道自己的蝎尾是刺中了张羽笙的，而樱玖他们是契约关系，所以一定不会放任不管，因此他才说去医院，并且让人把其他的医院也监视了起来。
但是和尾能想到这一点，樱玖会想不到吗？况且这也太明显了，显而易见，所以他才不会那么傻傻地去自投罗网，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也只有完全乱了方寸的程临飞会想不到。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去哪呢？哪里都不能，至少这一片区域是这样。所以，他们只能去别的地方，只能去——上层。
虽然他们知道他们就这样过去，立刻就会被那一层执事发现，但是，寄希望于“好运”吧，期待他们不会那么快被找到，期待和尾他们还没有把事情报告上去。
是的，虽然执事能够感觉到闯入自己地界的人，但是却不会知道对方什么长相，这算是对他们唯一的好处了。
到了地方，樱玖停了下来，程临飞四处看了看，没有任何特别，一处荒地而已。但是看樱玖没有解释的打算，他也懒得跟他说话。他现在可是只想睡死过去算了。
不过程临飞还是很惊讶的，樱玖居然会对一个下属这么上心，一路上他看见樱玖看过来好几次，都是观察镜心状态的。要不是这还是个小女孩，他都要以为俩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JQ了。
等了不知道多久，樱玖突然说了一声“走”，昏昏欲睡的程临飞瞬间被拉回神智，他强打起精神，看了一眼樱玖视线的方向，那是他们面前不远处，一块很普通的空地，此刻却有一片光打在那里，光线中浮动着点点金尘。
程临飞确信，在他们刚来的时候，那里是没有这片光的。
他不由得抬头，想看看这片光从哪里打来的，有什么特别，为什么这就是进入另一层的“门”？
因为它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地方只有夜晚，他会以为这是太阳光。
为什么就是这么一片普通的光就可以？
然而，正在他抬头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一片刺眼的白光让他猛地闭上了双眼，但即便如此也依然可以感觉到透过眼皮的光亮——和温暖。
红彤彤的。
温暖？程临飞低下头，睁开了眼，却发现面前已经不是那片荒地，周围的场景焕然一新，一片陌生。而他们好像在两栋楼房之间的缝隙里，那刺眼的白光，是从前方打来的。
远远地望出去，前方有来来往往得行人和车辆，伴随着影子或快或慢地走过，每一丝细节都无比清晰，整个世界明亮得如同白昼。
白昼。
程临飞讶然地抬起头，确定这暖暖的光源，是来源于——太阳。
对，太阳。
这里，竟然是白天。
在那个只有黑夜和喧嚣的城市待久了，程临飞看着眼前的光亮竟突然有些不习惯、有些刺眼。耳边虽然也有汽车的喇叭声，人们说话的声音，还有别的一些属于城市的声音，但还是觉得太寂静了，和那彻夜不停的狂欢来比，太安静了。
安静到，突然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寂寞。
在程临飞还在发愣的时候，樱玖已经迈出了脚步，程临飞见状赶紧跟上。
其实，在程临飞刚去到樱玖所在的那一层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惊讶，因为他心里已经有所准备，觉得要去的地方可能跟他们现在所在的会不一样。当然这种不一样不是指城市的模样，但不管怎么已经有了准备。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层竟然也是不一样的，而且是真真正正带来了视觉冲击的不一样。
他突然在想，难道这个世界每一个区域都是不同的？
走上大街，程临飞发现，这个世界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不同，只是……好像有些混乱，风气很差。
街上有很多看起来像是混混的“人”，一个个吊儿郎当，目光迷离，脸上一副享受的表情，就像是……吸食了毒|品那样。
而他们的周围，也确实乌烟瘴气。
还有一些女孩子，浓妆艳抹，搔首弄姿，非常大胆，程临飞几乎立刻就能确定，她们是做什么的。
而这些，没有人管，全都视而不见，匆匆而过的人脸上都是一片麻木。
街道两旁的橱窗里，程临飞看见了很多受到打骂的人，他们小心翼翼，不敢反抗，他知道，他们是人类。
程临飞很震惊，因为这样的画面还是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铺在他面前。
他的心情也很复杂，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虽然脑子里的声音告诉过他这个世界的样子，但是当它们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程临飞发现自己接受不了，虽然知道这不是真的，但就是接受不了，这与记忆里世界本来的样子，天差地别。
也许她也没有那么好，但是她不会像现在这么坏。
程临飞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只觉得难受，和压抑。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头顶的太阳却丝毫没有温度，反而让人一个劲儿地发冷。好像这里的天空是一个假的壳子，一个装饰品，一个用来自欺欺人的东西。
它虽然散发着光芒，却照不亮眼前这一片清晰可见的世界。好像头顶上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雾一般，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光芒隔绝在外，无比压抑。
是白昼，却如同黑夜。
“是不是觉得我哪里好多了。”樱玖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都也没回地说道。
程临飞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有说话。他不想承认，真的，樱玖那里好了太多，至少没有这么……揭开了所有华丽丽的现象赤裸裸地露出里面所有丑陋的残忍。
“这就是人的样子。”樱玖半回了头，轻轻笑着，那小小的弧度让他的侧脸看起来非常完美，眼尾飞起来了一般，诱人。微微勾起的唇潋滟，眼角眉梢的风|色直笑到了你心里去，撩拨着。
看一眼就会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