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果然没有再动，而是定定地看着他们。岸火见状也不敢私自行动，毕竟上次她已经闯了祸了。再说这次是镜心的决定，就算大人要责怪，也是镜心的问题。
敞开的大门尽在咫尺，像是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又像是诱惑他们下地狱的恶魔之口。就在他们还有一步就能走出去的时候，一团蓝色的狐火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窜起的火焰有一人高，通透又美丽的颜色，就那样漂浮在半空，阻挡了他们去路，却也不攻击他们。
“樱玖……”张羽笙直勾勾地看着那团火，突然喃喃出声。
火光中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影来，接着慢慢清晰。银色的发，紫色的衣，黑色的裤子。身姿挺拔又修长，唇角含笑，眉眼飞扬。
他踏着月光和火焰一步步走来，他该是皎洁的，又是阴暗的。
月色的朦胧柔光让他似是纯洁的天使，但踏着火光而来的身影，又好像罪恶的恶魔。
他的脸精致，一双眼充满诱惑之色，瞳仁却又是那般温暖纯粹的褐色。
他是矛盾的代名词。
听到张羽笙的喃喃，程临飞惊讶。他看了看对面走来的人，又看了看张羽笙，想到她们今夜反常地想要速战速决的样子，突然明白了，“哈，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层的执事大人是张羽笙的恶灵，难怪明明是想杀我们的，却突然改了主意。嘶，我还活着是不是应该托他的福？”程临飞看着樱玖说道。
一切不明白的地方好像都豁然开朗。
不是他们故意引张羽笙来，而是樱玖确实就在这里。樱玖之所以化成狐狸跟着他们，是因为主人和恶灵之间的吸引让他不由自主想要靠近，旅馆里救了张羽笙的狐火也是他下意识放出来的，因为恶灵一开始是为了保护主人而存在的。之后，才有了故意变成狐狸引他们那一出。
可能是因为听到张羽笙和程临飞的谈话了。结果他没想到的是，阴差阳错之下和张羽笙签了契约，使得他不得不改变计划，留他一命。
可能由于当时事发突然，他一下子没想好到底怎么办，才连程临飞一起留了下来。
没想到今天就成了祸害。
而速战速决，是怕被人发现他和张羽笙的关系。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出去了？”樱玖不慌不忙，气定神闲。
程临飞也非常淡定，“你刚才应该一直在暗处看着吧？如果你不在意，又为什么躲在暗处不出来却让你手下替你呢？”他笑得悠然。
有时候不敢直面不仅因为害怕，也有可能因为太看重。
“如果什么事情都要我亲自出手，那我要他们干什么？”樱玖坦然自若，仿佛此刻被抓着要害受到威胁的不是他。
“那你现在又何必出来？你大可以下令让她们杀了我们。”程临飞寸步不离，步步紧逼。
“因为我发现，”樱玖冷笑，“你是一个很笨的人。”
程临飞表情不变，仿佛他的话是耳旁风，“哦？”
“契约可以签难道就不能解？我知道你要说契约只能由主人解开，但你不知道的，它就不存在吗？你以为我这几年执事白当的吗？”樱玖无比讽刺地看着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张羽笙几人的心里全都掀起了波澜。程临飞和漠离脸色微微一变，张羽笙却一怔。
他的意思是，已经跟自己解开契约了？他不是自己的恶灵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恶灵真的不愿意跟自己一起，现在要离自己而去了？自己也不是他们唯一的筹码，即使程临飞挟持了自己也没有价值了？他不能帮助他们逃出去了？
程临飞想的是：什么？怎么可能？！如果契约可以由恶灵自己解除，那漠离也会离自己而去吗？不，不可以。
漠离同样思考着，契约真的可以由自己解开？那这样的话自己也可以断开跟他的契约了？可毫无预兆地，漠离脑海里突然出现了程临雅死前恳求他的那一幕，漠离浑身一震。
但是很快，程临飞回过了神，“不可能，”他说，笑得笃定，“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你就更没有必要出现，直接让她们杀了我们就行。”
“因为我也是刚刚发现的，”樱玖歪了歪头，神态悠然，一点儿也不像说谎的样子，让张羽笙几人摸不清他话里的真假，“所以才出来告诉她们，”扫了镜心二人一眼，“顺便看看你们绝望的表情。”樱玖笑得恶劣。
“我不信。”程临飞始终不慌不乱，轻轻松松一句不相信把一切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