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不深，樱玖更没把它当回事。但此刻看到挡在面前的人，樱玖惊讶中有些微微地愣怔。但他只觉得这个行为是多余的，因为他不会有危险，他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心意。他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意思。
夜鸷笑了，“打架的时候要专心，不能分神呀~”直到此刻夜鸷笑起来依然是那亲切无害的模样。
张羽笙皱了皱眉，看着他的笑很不舒服。
“要让我尽兴啊。”夜鸷突然换了一种表情，扭曲的疯狂的神经病一样的表情，语气也是兴奋到癫狂。
他更加猛烈地攻击上来。
樱玖一把推开张羽笙，站到了前面，“你别死就对我最好。”他对张羽笙说，声音里没什么感情，真的就只是担心他害死自己而已。毕竟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夜鸷虽然比樱玖高一级，但俩人的实力其实不相上下。或者说，实力的高低，跟他们的身份没有关系。
但是这只是夜鸷和樱玖而已，如果加上偶……
虽然偶是被夜鸷操纵着，但却并不影响他自己的发挥，相反就如同一个独立的帮手一样，能真正给他带去胜利。
对了，偶呢？
张羽笙目光复杂地在一旁看着樱玖，视线随着他转动，但是突然，他发现偶不见了，在被打飞出去之后，就跟消失了一样没有出现。
张羽笙心中警铃大作，目光环视，没有，没有，没有……眼前这片空地根本没有偶的身影！
忽然，张羽笙身体一僵，几乎是立刻他猛然就地一滚翻了出去！与此同时耳边听到微微风声，下一刻肩背处一片火辣辣的疼！
张羽笙惊魂未定，半跪着抬头看着刚才站立的地方，只见一名血淋淋的少女垂着头站在那里，松松垮垮地没有骨头一般——是了，人偶不都是这样——她的手指沾着鲜血和肉丝。
张羽笙想，如果刚才不是自己突然感觉到什么，躲了开来，恐怕她已经刺穿自己的胸口而不是划伤他的肩背拉下来几缕肉了！
他能感觉到鲜血迅速蔓延开来，沾染了整个脊背。左手不自觉地颤动着，因为疼痛而痉挛。
张羽笙疼出了冷汗，呼呼地喘着气。
然而没有给他休息的机会，下一刻偶又冲了上去，张羽笙挥舞着镰刀，却因为疼痛、流血、疲惫，而显得有些僵硬、动作迟缓。本来就很灵活的偶，更是让他攻击不上|她的身体。
偶再一次闪现在张羽笙身后，双手，对着他脖子掐下！
樱玖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怕他一个不留神就被这个人害死，见状立刻一团狐火甩了过去！
夜鸷操纵着偶及时躲开，避免了被烧成焦炭的可能。
张羽笙松了口气，但是下一刻，他感觉不对，猛然抬头一看，只见偶退开的方向正是程临飞所在的方向，她顺势一转身，扑向了毫无防备的程临飞！
张羽笙瞪大了眼，惊恐出声：“快让开！！”
然而他话音未落，程临飞已经被少女抓在了手里，连同程临飞怀里的那只猫。
张羽笙冲了过去，镰刀指着偶，“放开他！”恐慌害怕的眼神。
程临飞被勒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微微皱着眉，手中紧紧抱着漠离。
偶没听见一般，就那样木然的站着，维持着一个动作。
樱玖在张羽笙叫出那声“快让开”就已经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但他未有丝毫犹豫，最多只是保护了他一下，仍旧和夜鸷互不相让。
程临飞和他毫无关系，是生死是与他何干？他本来就是要杀他的，这一下反倒省了他的事儿。
夜鸷的脸上露出了扭曲地笑容，眼神兴奋而疯狂，就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这下，你该怎么办呢？”他对着张羽笙说。
张羽笙猛然转身，愤怒又仇恨地盯着他，恨不得立刻上去把他大卸八块，让他再也说不出话，再也动不了，直到他放了程临飞，直到自己满意了为止！
夜鸷和樱玖分了开来，把偶召回了自己身边，程临飞也跟着到了那边。可能是因为动作，程临飞的脖子渗出了血，让张羽笙心中一跳，更加紧张害怕起来。
夜鸷微微前倾了身体，偏着头，大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羽笙，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血腥之气，语气却很轻柔，“呐，我不会不给你机会的，我会让你救他，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
夜鸷和樱玖都受了伤，虽然说是势均力敌，但其实夜鸷那边更有胜算一些，这样打下去他们迟早会输，如今这一举动，更是把他们推向了束手就擒的边缘。樱玖看着面前这场景，皱起了眉。
“你杀了樱玖，我就放过他，不然，你就抱着他的残肢断臂，嘤嘤哭泣吧。”夜鸷嘿嘿地笑着，声音如同恶魔般蛊惑。自相残杀什么的，他喜欢了。
此话一出，张羽笙几人全都一愣，但是下一刻，一道震怒的、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不可能！”张羽笙愤恨地盯着他，双眼几乎冒出火来，“我不会如你愿的！”有生以来第一次，张羽笙知道了无助、愤怒、恨不得立刻把一个人打得满地找牙血肉模糊这种各种鼓胀着胸口的情绪交缠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他感觉胸口都要炸了一般，一股郁结的气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樱玖一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但是下一刻他眼前一花——那个人冲了上去。
樱玖一惊，他以为他是夜鸷的对手吗？惊讶的同时嘲笑他的愚蠢。
张羽笙冲着偶而去，想要救出程临飞。他的动作毫无预兆，双方距离也不远，如果换做别的什么动作迅速的人，或许就成功了，但是张羽笙在临了的时候，还是被阻止了。
夜鸷手指一动，几道银丝突然袭来，在张羽笙面前纵横交错，网一般阻挡了他的去路，一道界限一样划开了他们两方。
“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只是我的耐心不多。”夜鸷鬼魅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像看着自己手中的蚂蚁做垂死挣扎般饶有兴味。
张羽笙狠狠咬着后槽牙，瞪着夜鸷，对于面前的景象束手无策。要他杀樱玖肯定不可能，但他同样无法看着程临飞和漠离死在自己面前。他觉得，那样的话自己一定会疯的，一定。因为他没有救出他们。
樱玖自然知道夜鸷的想法。他自己虽然也可以做到他说的，但他那诡异的喜好让他更喜欢看着张羽笙为了选择而痛苦或者最后自相残杀，而且这样还可以让他自己省事不说，还悠闲地观看了一场好戏。
但是可惜，他要对付的不只是张羽笙而已，对那两个人在意的，也只有张羽笙而已。
樱玖突然到了张羽笙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腰，几团大大小小的狐火出现，带着俩人飞上了半空。
樱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夜鸷，“这俩人送你了，随便你怎么样，刚好替我解决了麻烦。”樱玖勾起半边嘴角，邪气一笑，然后，离开。
樱玖动作迅速且毫无预兆，夜鸷来不及阻止。看着他说完带着人离开夜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阴狠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整张脸都是黑的，散发着让人恐惧的戾气，“樱——玖。”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夜鸷突然转身走向程临飞，程临飞面无表情，与他对视。
……
张羽笙突然腾空吓得一愣一把抓住了樱玖的衣服，但是在樱玖说完那番话之后，突然清醒，看着樱玖带着他越飞越远，震惊疑惑起来，“你干什么！”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带着不敢置信，但樱玖跟没听到一样，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张羽笙见状又急又怒，挣扎起来，“你放我下去，我要回去！程临飞还在那里！！”他大喊，但是说完却突然一抖。他们就这样走了，夜鸷会不会恼怒之下杀了程临飞？会的，一定会的！他就是个变态神经病，他一定会的！
张羽笙惊恐害怕起来，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好像下一刻就会不堪重负炸裂开了一样，“你放我回去！放我回去啊——！”张羽笙焦急万分，声音都变了，尖利刺耳，歇斯底里，带着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恐惧一般，惊得人声音都有了一丝丝哭腔。
樱玖无动于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皱眉，因为他尖利的声音，“让你回去送死？”
张羽笙不停地挣扎，也不怕掉下去了怎么办，“那又怎么样！程临飞，程临飞……”他着急激动地说不话来，胸口鼓胀的情绪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已经有些疯了似的。
“与我无关。”冷冷地一句。
“与我有关！！”张羽笙大声地喝出一句，抬头盯着他，目光炯炯，明亮地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灼伤了樱玖的眼，让他一怔。
“我知道你根本不想跟我们一起，你救我只是因为不想我害死你，我也知道我就这样去有些不负责任，因为说不定会害死你。但我和程临飞是同伴，我不会丢下他一个，绝对不会。
“我很想你跟我们一起，非常想，因为没有你的帮助我什么都做不到，但是如果你讨厌我到这种程度，我不会再奢望，等我这次救了程临飞，我会跟你解除契约，如果失败了，我会在我死之前解开契约，不会连累你。”张羽笙吼完那一句突然冷静下来了一般，他看着樱玖，认认真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和语气中的坚决让樱玖几乎无法拒绝。
可是，可是那眼底深处，涌动的是什么？
是……难过和悲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