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看向着于宝骢离去的方向傻笑着,大姐的脸已经凑了过来,“傻笑什么呢?脑子真的没烧坏?”
她傻笑着摇摇头,在两个姐姐的帮助下沐浴更衣,然后又躺回床上。
二姐嘱咐道:“好好歇着,明天可忙呢。”
“嗯嗯。”她点点头。
夜深人静之时,她心中莫名泛起隐隐的不安,蜷缩在鸳鸯锦段的被褥里久久难以入眠,许是之前睡得太多了吧,她这样对自己说,今天真的好幸福她咬咬嘴唇乐不可支。脑海里依旧飘着那些乱得毫无章法的文字。
第二天一早,她还没睡醒,两个姐姐带着两个丫鬟捧着一堆东西走进来。听见动静她揉揉睡眼惺忪。
“都什么时辰了,等到了夫家你这样肯定被嫌弃。”大姐一边责备一边把她从被窝里薅出来。
丫鬟投了把手巾给她擦了脸,这会儿全都围着她忙活起来,她没想到工序这么繁杂,光胭脂水粉就扑了七八层。
化完妆又给她套上了大红装花吉服,极品牡丹花绣裙和正红色桃花绣鞋,凤冠霞披都带上,里里外外一片喜庆。二姐又在她腰间挂上了环佩七事,最后蒙上鸳鸯盖头,大功告成。
两个姐姐一个劲儿的嘱咐她,“一会儿去拜别父母时千万别乱说话,凡事听喜娘安排,别闹出乱子让人笑话。”
她感觉自己还没睡醒,稀里糊涂的就被扶了出去。出闺房进大厅,一旁的喜娘振振有词的安排着,她下跪叩拜父母时突然觉得脑子里有点迷糊,怎么也想不起父母的样子,她想看一眼自己的父母便下意识的去掀盖头,被喜娘制止了,“盖头盖上了可不能自己掀。”
她这才放下手,微微仰起头,看见堂上坐着的一个异常威武的身影,那是爹爹吧,可惜盖头遮着视线看不到他的脸,她又使劲扬了扬头喜娘赶紧搀她起来道:“新娘不可乱动,盖头掉了不吉利,吉时已到该上花轿了。”
上了花轿她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正红色的桃花绣鞋,看着看着她突然心生疑惑,桃花多为桃粉色,而这绣鞋上红艳的桃花仿佛血染的一般,看久了心中竟泛起了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凄凉。那些凌乱的文字又闪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究竟是些什么东西,难道真像大姐说的她的脑子烧坏了。
花轿缓缓落地,喜娘搀扶着她掠过身边的人声鼎沸走进正堂,于宝骢牵过她的手开始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她被盖头蒙着脑袋,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整个过程都是在喜娘的指引下完成的,感觉像原地转了八十个圈,再加上唢呐吹吹打打的声音一直不绝于耳,她此刻头上眩晕脚底盘根站都站不稳。
她被搀扶着向前走了几步,唢呐声渐远恍恍惚惚的听到嗒、嗒的响声,像是珠子碰撞发出的声音。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一旁的宝骢对她说:“这是我娘。”
盖头的缝隙下她看到一直白皙而显得沧桑的手,另一只手则持着一串佛珠正在拨弄着,嗒嗒声越发的清晰超越了一切嘈杂。
“播一颗佛珠、念一声佛名便是无量的功德。”一个慈祥的声音传来,她的两只手都被牢牢握住。转眼间那串佛珠被缠在她的手腕上,“我平日不理俗事身无长物,就赠你这串佛珠吧。”
她痴痴的望着手上的佛珠,这串佛珠她见过……
脑海中飘忽的文字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回荡在她的耳畔如暮鼓晨钟。
观自在菩萨 。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
照见五蕴皆空。
度一切苦厄 。
舍利子。
色不异空。
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
亦复如是。
舍利子。
是诸法空相 。
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
不增不减 。
是故空中无色……
“如梦,你没事吧?”她听见于宝骢的声音传来时脑海中的文字再次变得飘渺,她的头一阵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不停的撞击着。她能感觉到于宝骢的手温柔的挽着她的腰际,但疼痛的一波接着一波的侵袭令她头晕目眩。
周围的嘈杂和嬉笑声时有时无,她究竟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她一定要看个明白,她猛然伸手掀起自己的盖头,身旁的于宝骢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正眉目含情的深望着她,他身上大红色的喜袍嵌着金丝黑绒异常华贵。
她浅笑了笑换了一声:“宝骢。”
于宝骢捧着她的脸亲吻着她,她闭上眼睛感觉浑身都僵住了动弹不得。她的手努力挣扎着动了一下,只听哗啦一声……
是铃声?哪里来的空灵的铃声?她微微睁开眼目光扫着周围的一切,满堂的宾客在向他们慢慢靠近,然后她惊讶的发现……他们没有脸!只有宝骢的脸是清晰的!
她的身体颤栗而僵直,她奋力挣扎着,最终在一片哗然的摇铃声中骤然惊醒!
当她睁开眼时发现什么都没有,没有红木屏风、没有鸳鸯锦段、没有两个姐姐也没有于宝骢!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仅仅做了一场梦,一场足以让她在醒来后泪流成河的梦。她伸手擦了擦流入眉鬓的泪水,又听见了清脆悦耳的铃声,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腕铃,忽然疑惑怎么于夫人送给她的佛珠也缠在腕上?她明明记得自己只戴了腕铃。
她勉强起身却感觉虚脱到眼冒金星,双手撑着床榻才勉强能支撑自己的身体,双唇干得像皲裂的土地微微一动便裂开一道血口子。
床头的桌案上放着一只药碗,碗里的汤药已经干涸只剩下一个浓稠的药底。碗壁上干涸汤药的黑色痕迹是一个大大的正圆形,没有任何的豁口,由此可见她没有喝过这碗药,而且干涸成这样在这应该已经放了几天了。
难道说她已经睡了好几天?
金蛊人呢?他为什么不叫醒她?就算她没有喝药金蛊人为什么不把药碗收了而是一直放在这?
一时间数不清的疑问涌上她的脑海,究竟发什么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