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平生不闻有灵丹 尝丹而破制药法
马氏三少2018-01-12 19:512,884

  马希麟进入房内,伸手而寻李氏所在。此时,李氏醒来无力,转首望于爷孙二人,虽有笑容,然显倦意:“希麟,可将那病患医好?”

  马希麟紧蹙眉头,寻脉之后已有定数,后言道:“休要多言,好好休息便是。”

  李氏眸中带笑,对马希麟缓言道:“希麟,你一生为人诊病,几时摸过自家人手腕?”

  明知李氏仅是一句玩笑,并无责怪,饶是如此,马希麟倍感歉意。李氏言讫,倦意绵绵,缓缓闭目而睡。马希麟长叹一声,后将马春龙招于面前,言道:“春龙,你奶奶受寒而高烧,你去取些药材。”

  风寒之症并非疑难杂症,马春龙自幼习读医书,亦知所需之方,问道:“爷爷,为何不告我药方?”

  马希麟缓缓摇头,抚于李氏手腕,语调带有沧桑,言道:“爷爷要陪奶奶待些时辰,如此年迈,但恐已无多少时日,药方你自然明了,何必明知故问?”

  马希麟目中略有空洞,不能眸见神色,举止之中,饱含对李氏浓重之情。马春龙跑去煎药。待煎好后,马希麟喂李氏将药服下。远处望去,像是一幅风烛残年老者,喂于老伴食药画面,令人不禁心生痛感。

  李氏之疾延有数日,高烧症状未见有缓,竟以十余日之久,高烧方缓缓降去。马希麟日夜陪于李氏身旁。每至李氏醒来,而见马希麟寸步不离,便带有调侃笑道:“人人皆称你是医仙,谁知医仙只会陪于夫人身旁。”

  马希麟亦是笑颜,言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来时,我一生行医,陪家人之时而不及陪患者之时长久,若有数年光景,我愿将余生陪于家亲身旁。”

  真诚一言,而使李氏大为感动。李氏虽是外邪入侵,然而,借助太极功法又以药物驱逐,身子逐渐康复。初愈之日,村中传来一言,有数名半道半医之人自胶东而来,以道术炼出药丹,有起死回生之效,人若食之,则能去除百病,长期服用,则可益寿延年,且能长生不死。

  李氏对马希麟言道:“若有如此灵丹,世间谈何疾病?”

  马希麟笑道:“尽是谣言蒙骗百姓,自古至今未尝见有长生之药,千古一帝秦始皇毕生找寻灵丹,追求长生不死,死前未立皇后,亦未立下太子,徒劳一生。若有灵丹妙药,则无须医者再行医救人,以一丹药便使病患康复,待春龙放学而归,我去看个究竟。”

  李氏淡淡而言:“你心中只存爱孙,难不成我扶你去尚能不妥?”

  马希麟连连摇头,语调凝重,言道:“你大病初愈,身子尚虚,如今连日刮风,不可再受风寒。”

  李氏深望马希麟,心有所思:希麟,你一生只为贫患,而未悉心陪伴于我,若再受寒,你必会寸步不离陪我身旁,诚乃今生福分。

  待马春龙归来之时,马希麟已是迫不及待,马春龙见状直问道:“爷爷如此焦急,欲往何处?”

  马希麟言道:“有些假药欲蒙百姓,爷爷欲去一见。”

  来者有三人,果由胶东而来,三人身着道服,于村口处肆意传言丹药妙处。马希麟至此之后,围观之人纷纷让出道路。那道者见眼盲者来此,乡村百姓大显尊崇,想必马希麟必是威望之人,而生心机,欲以擒贼擒王之计蒙骗马希麟,若他能买下丹药,乡民百姓未必不随。

  道者上前一步,对马希麟言道:“先生可知我灵丹妙处?”

  马希麟故意言道:“愿闻其详,不知可治我双目失明?”

  马希麟一言,村中百姓皆露笑意,如此三位道者,于医仙面前卖弄丹药可谓班门弄斧。道者见众人似笑非笑,不以为然自顾言道:“此丹非同一般,集天地日月之精华,日采正午,夜采子夜,配有数十种名贵药材,精心炼制而成。老先生双目虽已失明,若是食下丹药,保管你双目恢复,数日则愈。”

  马希麟闻言缓缓颔首,稍有笑意,无动于衷,见马希麟并无买丹之意,此道者即对身旁一道施色,那道者立领其意,大声言道:“大家有目共睹,我身旁之道友因食灵丹,且能这般仙风道骨,时下,便由道友以身试丹。”

  那道者自称为尹氏,而有风度翩翩之貌,长须及胸,脸色红润,胸膛直挺,颇有一副飘然风貌。但见二指捏药,待至张口以能使众见之清楚。而后将丹药缓置舌上,生吞食下,片刻之后道者颜面更红,百汇之处竟有白雾频频冒出。道者把握时机,急言道:“大家皆以得见,此丹对于修炼之人而言,可促修为剧增,若常人食下,虽不如道者一般修身成仙,而可益寿延年,长生不老。”

  时世年代,村中多存迷信,但见道者相貌已近仙者,服下仙丹更显精神焕发,由此而生信心。待马春龙将事由详告马希麟,忽而仰首大笑,马希麟虽已年高,然是身子硬朗,笑如春山,声若洪钟,诸多壮者自愧不如,窃议嗓音竟如此厚重,底气如此之足。

  道者闻声,颜面微微有变,问道:“老先生,何故发笑?”

  有一乡民低估:“诚乃有眼不识泰山,马希麟才属仙风道骨,有起死回生之术,人称医仙。”

  道者露出狐疑,缓缓而询:“原来老先生属是医者。”

  马希麟言道:“不敢比及诸位道者,我虽行医数十载而未尝见仙丹妙药,想来心下甚有遗憾。”

  道者摆手言道:“无须自谦,老先生虽双目失明,不见灵丹此乃是小,若错今日之良机实属是大,若愿出钱买丹,我会亲自送至府上,不知老先生意下如何?”

  众人不明道者所言真假,若诚是如此修为,恐是半途修道之人,今日在场之人,唯三道士不知马希麟言下之意,但见马希麟微闭双目,缓缓而言:“如此甚好,我一生沉溺医道,若见奇异药材,自愿求之,若非如此,恐会寝食难安,时下,见三位道者所卖之物诚乃灵丹妙药,我愿尽皆买下,今日出行较急,未尝带钱,可愿屈尊随我去取?”

  马希麟所言使围观之人皆有诧异,有明智者速而劝道:“先生莫要上当,我料此人有行骗之疑,若先生研求配方,但买一粒便可,若尽皆买下,岂不使得行骗之人轻易得逞?”

  道者勃然大怒,厉声喝道:“你等皆是凡夫俗子,岂能与老先生相比,先生知我灵丹有效而尽皆买下,若是你等不买,休要多言。”

  道者因忧马希麟反悔,急随数步连连言道:“老先生,你且慢些,我等愿随去取。”

  众人皆随马希麟探个明白,自入院子,李氏略显诧异,但见院外涌进一众人士,率先三名道者,随后便是马希麟,李氏急前一步慎言道:“希麟,此是何人?”

  马希麟笑言道:“休要多问,你去取些钱来,我欲买药。”

  李氏不禁咋舌,马希麟尝由自己配药,而后煎药,再后送药,未闻何时买方,然而有言不得不从,未尝有问,径直回屋将钱财取来,道者见钱,目光显直,但将药袋递予马希麟,竟而不见有交易。

  马希麟自药袋取出一丹,笑道:“古有神农尝百草,我需尝下一颗,若无毒性而后再付钱财。”

  道者连连点头,言道:“先生但尝便是。”

  马希麟将丹药缓缓含于口内,咀嚼一番又将丹药吐出,言道:“春龙,你且过来。”

  众人不知马希麟为何将丹药吐出,仅闻马希麟言道:“春龙,此药虽是精巧,然是纰漏百出,你可去药柜取些药材来。”

  待马春龙将几味药材寻齐,方而得知竟是遍山可寻之材,马希麟言道:“春龙,再去后院捧些泥土来。”

  马春龙未尝犹豫,依言而为,坂上走丸,众人不明其意,但见三位道者颜面显惧,正如道者所言,集天地日月之精华配制而成。泥是地,雨属天,天降雨水湿润土,而作天地之精华。三名道者已遇医药行家,不禁连连苦笑,若欲离去甚有不妥,门外百姓成堵,若再不走则无逃脱之机,念于此处,三人额角汗滴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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