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退隐故居避争战 连年天灾缓行医
马氏三少2018-01-14 09:444,473

  军官粗中有细,颇有耐心,闻马希麟之言而坐于椅凳,数名士兵手握钢枪立于军官一侧。待马希麟又送一患,军官立身而起,鞠躬行礼:“无患可医,先生可随我而往?”

  马希麟鄙望而笑,转身坐于椅凳,伸手取茶,饮后言道:“我马希麟一生行医,只为乡民百姓,不为叛贼务诊,阁下请回罢。”

  军官怒气冲天,瞬时上前数步,取出配枪直顶马希麟,厉声道:“先生出此恶言,可知后果如何?”

  面对生死,马希麟甚是坦然,无所畏惧,但有一言:

  来为疾者来,去为疾者去,

  医者皆凡身,生死有何惧?

  死后脱百苦,济民来生续,

  然若此时去,主命有何虑?

  藤田茂交待欲寻活口,军官收了配枪,言道:“先生真乃奇人,今日若不随往,我等明日再来。”

  二日之时,马希麟巳时开馆照旧行医,钱谨入屋便言:“希麟兄,无论如何你须离开此镇,你带钱财而行,我随后便到。”

  马希麟问道:“如此惊慌,所为何事?此乃生我故土,怎可忍心离去?”

  钱谨言道:“今日略有所闻,藤田茂极其残忍,常以活人作靶,日军杀人未尝眨眼,时今不幸,你一生行医多为百姓,若失性命而如何行医?日军礼节蔚然成风,我等亦应防患于未然,所谓侵略者皆如牲畜,处处残害生灵,若不离此必为所害。”

  马希麟笑言道:“日军早已来过,欲我随往,为我推辞。此次战争乃是国难,莫要失去气节,死于何人并非要事,如能挽救性命亦无惋惜之憾。”

  钱谨心有不甘,气而急甚言道:“希麟兄诚乃大丈夫,你有大任医救性命,并非与日军对抗,有气节又如何?失了性命而失所有,能躲便躲,你纵有大仁大慈,于侵略者前一无用处,再者,即便不惜性命,岂不关乎爱妻与爱子之危?不惜己命而言救济他人,此乃一派妄言。”

  良久,马希麟踱步片刻,语调低沉缓缓而言:“离此十里,有座牛山,山下不远有一僻村,名为尚质村,可去此处一避?”

  钱谨松气言道:“如此甚好,我差人为你遮蔽耳目,即刻出行。”

  李氏年近知天命,岁月虽留痕迹,依是柳叶眉,鹅蛋脸,单凤眼,樱桃嘴,出水芙蓉,倾国倾城,自始嫁于马希麟,行事未尝有虑,若得此妻,夫复何求?得知欲与钱谨出行,便与爱子共同随往。

  藤田茂复而来寻,一路闻知马希麟医术超凡,仁德至尚,心中更奇,然入医馆而不见人,心中大怒,速差士兵搜寻,即便挖地三尺亦欲寻得。为此,日军于镇中进行扫荡,见貌美女子而不会放过,统统带回营中,整座小镇人心惶惶,多有拼命者皆死刺刀之下。

  尚质村和谐而宁静,远处小山叠叠,葱葱郁郁,近处清泉清澈,缓缓而流,两旁灯火通明,前方白墙筑于流水之上,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起伏波浪状,上有村名大字,有琴声与曲声隐约传来。自入此村,马希麟以往日积财寻一房舍作为医馆,但凡来医诊者,富人收钱,穷人采药。

  照旧巳时应卯,辰时散值,除此之外,纵有患者叩门亦不理睬。行医准习流传甚快,遂有患者自早排队医诊。日复一日,马希麟虽隐此村,然而患者络绎不绝,从一至终,任何病患未尝推辞。

  恍视生平事,流水十年间,民间有一歌谣流传甚广:

  东方红,太阳升。

  中国出有毛泽东。

  他为人民谋幸福。

  他是人民大救星。

  一夜,马希麟言道:“尝闻我父有言,自我出生一年后,有一不凡者降于时世,名为润之,人称东方红,如今,天下虽太平,而患者屡屡不断,若有一日世间无患,乃真太平也。”

  忽闻一阵琴声传来,轻重缓急,悠扬悦耳,动人心弦,感人肺腑,与天籁之音有异曲同工之妙,马希麟闭目躺于摇椅,题有一云:

  城东孤夜灯,烁光繁如星,

  往忆充梦境,幽凉伴琴声。

  虚若闻溪面,渔火映红颜,

  叹惜一见短,抚琴道离别。

  容资别样美,随曲亦思念,

  期盼重逢日,你却在天边。

  此乃系念张黛滢而言,忽有一老者显于身前,此人丰神迥异,身着白袍,白发如雪,手执拂尘,马希麟凝望此人,自言道:“莫非此时又在梦中?”

  老者言道:“非也,星官自降世以来,爱济疾苦,乐施贫民,大慈仁德,功德无量。”

  马希麟起身,拱手言道:“尊者过奖,可告知我,何时功德圆满?”

  老者言道:“你原本乃一百六十余载高寿,因救一患,心甘寿折八十,故而再有十余载,便可圆满,得道升天,列入仙班。”

  马希麟言道:“如此,民生凋敝可以驱除,永不复发?”

  老者言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痛苦非一时,享乐非万世,星官虽有仁德,然余生年间必有一祸,属为一劫,此祸实难避得,无所搭救,若过此劫享年一百六,若是不能但依八十余载。”

  马希麟空闲时教于马近贵医术,光阴似箭,马近贵已到婚嫁娶之年,有人为马近贵寻一女,因此人尝受马希麟诊治,疾而康愈,甚是尊敬,为表谢意,欲将付氏介绍与马近贵,喜得良缘,称心如意,成婚几年,时逢春季,万物复苏,而生男子。

  此子颇显不凡,出生之日,连降三日大雨,积雨过脚,马希麟惊喜交集,隔辈更亲,后又依照家谱“春庆克继广”起名为马春龙,又名春荣。

  正值外侵抗战之时,马近贵毅然弃医参军,保家卫国,而后又参加抗美援朝,后而成为一名光荣志愿军。

  马春龙降生不久,出现严重旱灾,土地贫瘠颗粒无收,百姓苦不堪言,灾害连年,惨绝人寰,百姓早无存粮,实属无奈,但食草木为生。

  马希麟立于门前,遥望天际连连唉声叹气。饥饿使疾更加肆虐,求医之人已无粮米,更无钱财,马希麟心肠仁慈,见疾必救,然是粮食日渐匮乏,药材日日渐尽,自顾不暇。李氏本无多言,但知马希麟心忧,医者虽是仁慈,然若一味送药而又不收钱财,生活恐有不支。思索一夜,而于旦晨马希麟提笔文书,画出草药之状贴于村口,以防常疾。

  马希麟言道:“我行医已有数十载,更知疾病缠身之苦,故而行医不惯收财,时世气候有变,所为天降大灾,若有闲余家资绝不袖手旁观,时下,我家粮米不过半斛,故描此图,尽是山中草药,取来可治常疾。”自此,百姓自行挖配草药,依马希麟之法调配药方,小疾迎刃而解。

  三年之内,惨事连连,事因村内多有饥饿之人,已是无米为炊。为解饥饿,上山挖菜已是常事,老虎姜又称黄精,上山挖时,初食微甜,食饱之后常见呕状。如此,即是草根树皮、木窗木门亦为食得干净。

  或见有人甘食蜂蜡,此物嚼不烂亦不能吞下,但有轻微蜂蜜味,可做假食自娱,愈多唾沫吞入肚内,饥饿感愈强,愈是受折磨。又见村人以油灯烧烤蓖麻,但觉很香,果又剧烈呕吐,将腹中仅有几颗胡豆亦然呕出。

  而后,有人发现山中有红籽,尽皆采摘掺于玉米面中,望之可餐,然是喝进口中,竟有一股臭味,虽是饥甘啃石,亦不愿饮“红籽粥汤”,凡有一饮而又吐出。为能找寻食物,万策尽行,村中一家多口,每日仅食半斤小麦,连壳磨粉掺杂大量野菜,此物有股异香,然而吞咽困难。诸多村众一见可食,便去效仿。不出五日,多人患得便秘,不能方便,后以桐油润滑肛门,使筷子捅出硬物,惨叫不已。

  诸多草类皆已品尝,但有少数野草可勉强下咽。此种行为亦属违禁,一道命令下来,谁家敢于私自烧火立即定有罪名,轻则打骂,扣掉口粮,重者批判,到处游街,成为阶级敌人之后,株连九族永不翻身。原以石碾磨粉,而有普遍便秘,为使村民健康,石碾皆贴封条,谁家封条破了则按罪名论处。

  上等美食唯属粉条,众多孩童随大人上山挖野土豆,取回家后洗净捣碎,过滤出淀粉与野草调拌,倍觉滑腻,容易吞咽。有人舍不得过滤,但将整个土豆蒸熟后而吞下,如此,诸多人又患得便秘病,更多人出现瘦肿病,犹如皮包之骷髅,而后又肿,村人数次昏死,居然活了下来。

  有胆大者偷盗食物,人人恨之,被人打得七窍流血,倒于水沟一旁,后而醒来爬向家时,未至家中已然痛死。即便如此亦有效仿者,公然扒车偷粮,被抓获后判了死刑。路边常见尸体,脑浆涂墙,鲜血染地,糜烂不堪。有人觉得罪有应得,然又有人言道:人不饿极,谁愿拿命去换粮食?

  最后,有一人实是不忍,饿得头昏眼花,挖土豆时昏倒。醒来之后,萎靡不振,破口大骂:“往年为地主做长工,一日三餐,如今不发粮食,市上又不卖粮,家中不准烧火,村上不准推磨,镇中不准吃盐,如此时世能得长久?”闻于此言,有人吓得直抖,所幸秘而不宣,无人揭发,若有告者此人必是死罪。

  此人之子亦是饥饿难耐,常去偷盗粮米,遭受批判屡教不改,父亲常替挨批,眼见已成犯罪分子,有人以铁丝穿过孩童锁骨,栓于石碾一旁,最后惨叫三日三夜而死。有人发现此户家中有坛,坛中有肉,以盐腌制,被人揭发。

  人人怒斥而道:“既是家中有肉,何必唆使爱子行窃?”

  此人哭道:“坛内并非牛羊肉,而是我儿子之肉。”

  饥荒期间,村民尝于下跪求天降雨,屡屡无效,马希麟愁眉之际与钱谨共商此事,钱谨慷慨道:“我原本乃是富五代,后而有悟,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切如云,我愿救济村中百姓。”

  此次济贫,钱谨与马希麟共同实施,虽有巨资,但因旱灾,米珠薪桂。但凡发现有食,村民便会食得腹胀如孕妇一般,依是不舍食物,每每食饱皆会俯身而行。

  公元一九六二年,旱灾已去,又迎秋雨,雨露倾洒,土地滋润,庄稼好收,马希麟立于屋顶,见百姓纷纷晒粮,自言道:

  秋意浓浓皆景秀,沉寂迢迢共数收,

  故人如燕单归去,何曾念我伫萧楼。

  村民心系马希麟,丰收之日纷纷前来言谢,且以粮米、钱财、鸡蛋作为素日诊费,马希麟原意不收,而苦于村民执意谢恩,直将粮米堆于院内,后而一望,半院皆粮,禽畜上百。李氏笑道:“如此可见,以后可不必行医。”

  马希麟问道:“何以解得?”

  李氏言道:“不妨开家米馆,如此之多粮米,即便三年五载亦是食之不尽。”

  旱灾过后,危机好转,马希麟续行医道,村中百姓多有富余,来此医诊以财言谢,至此,家中衣食无忧,足可安享晚年,马春龙机智过人,爱好习文亦好书法,三岁之时能以毛笔写方,五岁之时,学习寻己脉象,终日随于马希麟身旁,但为学习医术。

  马希麟问道:“春龙,可愿随爷爷学医?”

  马春龙爽快颔首:“愿意,一生学医,终生受益,又可济世活人。”

  马希麟言道:“凡人疾病,皆由不惜众生身命,竭用人财,好杀禽兽昆虫,好棰楚下贱,甚则枉用毒刑,加诸无罪,种种业因,感此苦报。”

  马春龙言道:“如此,我必多行善事,世人皆可成医。”

  马希麟言道:“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顾医之难,非读书识字则不能医,非格物穷理则不能医,非通权达变更不能医,医学贵精,不精则害人匪细,名医之治病,较之常医难也,知其难,则医者固宜慎之又慎,医人不得恃己所长,专心经略财物,但作救苦之心。”

  马春龙言道:“作为医者,规矩竟如此之多,欲成行医,何以为之?”

  马希麟捋须微笑,颔首而道:“凡为医师,先当识药,药之所产,方隅不同则精粗顿异,收采不时则力用全乖,又或市肆饰伪,足以混真,苟非确认形质,精尝气味,鲜有不为其误者,譬诸将不知兵,立功何自?医之于药,亦犹是其,既识药矣,宜习修事,雷公炮炙固为大法,或有未尽,可以意通,必期躬亲,勿图苟且,譬诸饮食,烹调失度,尚不益人,反能增害,何况药物关于躯命者也?可不慎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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