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失控的工地（2）
工地上的闸口用白色贴纸写着“高高兴兴上班来，平平安安回家去。”
工人们经过短暂的休息，赶在太阳升起前，拖着疲惫的身子通过闸关。
“今天也是38度吧，热死个人。”
“天气预报这个月都这么热，最高还有40度，半滴雨都不下。”工友们三三两两提着茶壶，嘴边还残留早餐包子肉馅油，讨论着最近的天气，那些他们改变不了的东西，同样改变不了得还有工地外抗议的横幅和居民。好几次，他们还看到了其他工地的工友，眼神只需对视一面，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是一样的身份。关于自家老板喜欢拖欠工资的传闻他们也都知道，哪个工地的包工头不拖欠工资呢？只是谁多谁少的问题，早晚反正也都是会给，也就是不按时这点不好，他们这种没文化，没什么专业技能的底层人民，除了在工地打工，也没有别的出路了。
“慢慢熬着呗，还有5个月就过年罗。”工友们戴上安全帽，一个接着一个搬起地上的砖头，沉默不语。
老蒋带着小郑从旁边走过，熟练的提起被搬空的小推车，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钱都没有，还能过什么年？”
工地上鱼蛇混杂，一栋2000平米四五层高的建筑都得几十甚至上百号工人，更别说占地8万多平米，建筑面积30万平米的高层小区楼盘了，常打照面的混个脸熟，没见过的就真的跟没见过一样，老蒋和小郑从墙角翻进来，大可以大摇大摆的在工地里穿梭也没人知道。
背着包的小郑低着头没有老蒋那么自如，显得有点拘谨，话也不敢多说，还让老蒋别出声，免得被人发现。
“怕什么，没有人会认得我们，”工地上的农民工就像个机器人，机械式的拼命工作，根本不会留心周遭发生的事情，又像头牛任劳任怨，不去争取加班工资，休息时间，社保补贴，福利待遇，满足的窝在集装箱里。就算被工人发现自己是偷溜进来的也不怕，他们不会去举报，毕竟，那不关他们的事。
“我们的血汗钱，如果我们自己不去争取，没人会帮我们，小郑，这件事我们必须做。”老蒋的眼里透着一股决绝，要不是涉及到小郑自身的利益，他才不会跟着老蒋出来讨要工资，只会和周围的工人一样，埋头关心脚下的水泥和手里的砖头，老蒋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非拿不可。
麻辣烫门店前，“嗝儿--------”，一个饱嗝打完了，又一个饱嗝打了起来。
“你们还要吃多久的麻辣烫啊？”萧萧摇头，看着正在吃自家麻辣烫的予泽，小马和星星。
关掉“清仓大甩卖”后喇叭叫卖，麻辣烫生意依旧不见起色，大部分的食材都剩下了。
“我也不知道。”星星是唯一一个正经做生意的人。
予泽和小马吃的脸都肿了，两个垃圾桶堆满了他们吃剩的竹签，少说也有上千串，还巴望着麻辣烫每天都卖不出去，“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找他们一起卖吃的。”
萧萧还记着觉欠了星星一个冰箱，害得他麻辣烫的食物都不能保存，必须当天处理，说到底麻辣烫惨淡的生意和愈来愈高的亏损好像跟她和觉都有点关系。
“我想去工地搬砖。”学校放了暑假，星星的时间有了更多的盈余，听说工地搬砖一天200块，30天6000块，这么算，很快星星就能还清债务，努力加班，拿个补贴，说不定还能存点钱再买一个冰箱。
“你在开什么玩笑？”
“搬砖挣钱，还债，支撑门面的房租，”星星一脸严肃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个月的生意不好，房租可能交不上了。”
萧萧差点脱口而出，“你们什么时候生意好过？”，怕打击到星星，委婉的说，“搬砖也不能彻底解决问题，还是要从源头上解决。”
“买了冰箱，食材就不会浪费太多，成本可以减少很多。”
“你店面的问题，不是一个冰箱就能解决的吧。”
星星摇头，他在电视新闻了看到过一句话，并且相信着，“有了钱，有了资金就好办事了。”
“你这么说好像有道理。”兴许卖麻辣烫挣不了钱，搬砖可以也不错，这种纯体力活，予泽和小马肯定也能干的来，“你就算了，小马和予泽去吧，他们整天光吃不干活的，是时候出点力了。”
“我不可以去吗？”
萧萧蹲下身子，和星星视线平行，抬起她的两只胳膊，举平行，往上提，令他双脚悬空地面1厘米，“就你这小身板，被人搬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