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生时》第一章 画中迷雾 4
寻而不得2018-09-09 10:013,356

  4

  第二天上午,我一觉睡到了自然醒,看了看手机,已经11点多了。慢悠悠地起床,慢悠悠地洗漱,画展之后的无事可做,和接下来漫长的假期,让我心里一阵空虚,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

  直到看到书桌上的名片时,我才想起和童生约好的事情,还好是约在了下午3点。

  下午的时候,我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到了他们公司。公司的名字叫“斑斓动漫”,坐落在黄浦区一个叫“幸福码头”的艺术创业园区里,地理位置算是很不错了,隔着一个外马路就是黄浦江。整个园区不大,据说是上海幸福摩托车原来的工厂,后来搬迁后进行了改造。

  说是艺术创业园区,但是和艺术直接相关的公司却没多少,有两家珠宝设计公司,一个卖丝绸的,一家logo挺别致的家具订制空间和几个摄影机构,仔细看了看还有2家高端婚礼会所,和一个游艇会,还真是个大杂烩。

  提前电话通知了童生,他在公司前台等我,和我简单介绍了下,就直接带着我去见老板。

  这个动漫公司面积很大,占了整整一个楼层,目测也差不多快1000平了,看来公司规模还不小。里面装潢也颠覆了我对传统公司的认知,没有规整的空间隔断,也没有密密麻麻的鸽笼办公桌,整个1000平的地方,通过对层高的合理利用,做成了上下式的办公空间,中部的2个岛型LOFT,同时还巧妙地形成了对办公空间的隔断作用,加上大量玻璃材质的使用和镂空的设计,使得整个空间极具现代感。在这样的环境上班,心情应该很不错吧。

  “晚上加班的时候,这里更漂亮,老板对灯光下了不少心思。”看着我惊讶的样子,童生笑着和我说到。

  “嗯,看来老板挺有品味。”

  不出我所料,这个叫楼斓的老板非常的年轻,虽然没有问,但是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说话声音不大,而且相当的随和。在聊天的过程中,我发现他竟然也有着不错的美术功底,对各种艺术话题也都侃侃而谈。

  后来听童生说起才知道,他是在日本学空间设计的,家里在浙南地区做房地产生意,算是个富二代了,但是他对房地产却没什么兴趣,所以自己到了日本学了设计。去年刚毕业回国,估计是在日本受到了动漫的熏陶,又发现国内动漫行业正处于风口,就开了这家动漫公司。

  整个聊天的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因为年纪相差不大,而且话题和爱好都还投机,所以其间算是有说有笑。谈话中楼澜一直在问我画画的问题还有我的经历,对于买画却只字不提,这让我开始有些着急。

  “楼总,听说你之前去看过我的画展?”我开始转移话题。

  “哦,非常抱歉,聊得兴起,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是这样的,我看到你画展有一副画,非常地喜欢,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买下来收藏。”楼斓说话非常得体,这让我意识到未来出社会,沟通这门学问还是要好好补课的。

  “非常感谢你的认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幅。”我也开始学着润色我的话语。

  “最里面展厅角落的一副女性肖像油画,白色连衣裙,眼角有泪痣。”

  他的描述简洁明了,但是当我听完,心里却一阵失落,看来画没得卖了。

  “非常抱歉,我没办法卖给你,因为在画展最后一天,你说的那幅画被盗了。”

  我的话显然让楼斓大吃一惊,不过他马上就调整了表情询问我到:“怎么会被盗呢?有没有报警?”

  “也不能完全确认是被盗走的,不过找了几天都没有线索。报警倒真没想过,不过如果报警,应该也会因为价值不足而无法立案吧。”

  “哎,是啊,现在这个社会,连艺术都要用金钱来衡量了。”楼斓摇了摇头苦笑到。

  “非常抱歉,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下次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你可以直接联系我。今天我就不多打扰了。”我站起身准备告辞。

  “稍等,今天约你,其实除了买画,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楼斓示意我坐下。

  看着我不明所以的样子,他笑着对我说:“我最近接到一个很好的剧本,准备新开一个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参与进来。”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项目。”他的话让我有些心动,本来就准备找份暑期兼职,如果能在这样的环境给这样亲和的老板打工,不能不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剧本还没有最终完成,不过我的想法是做成一部动漫电影,受众年龄层次不会太低,不过细节需要等到剧本到手后再做规划。”

  “兴趣是有的,不过我毕竟不是专业学动漫出生,也只能暑期来打打杂。”他的笑容让人难以拒绝。

  “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你来做主创。”他的话不仅让我非常吃惊,旁边的童生也是一脸惊讶。我询问式的看向童生,他对我摇了摇头表示完全不知情。

  “这个……”我有点不知所措:“为什么会找到我呢?我是说,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您的决定是不是唐突了点,毕竟这不是个小的投入。”

  “我看过你的画展。”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我:“确切的说,你的画我并不是都很喜欢,但我觉得有意思的是,你的每一幅画都会有一两个细节能打动我,这些细节不是简单的画技就可以解释的,我看到的是你的洞察力。不要小看观众的智商,我们面对的是成千上万双眼睛,这些眼睛背后藏着不同的心情,人性,感情和欲望,我们不是要展示给他们一个统一的‘是什么’,而是要让他们自己去发现能够引起共鸣的‘为什么’。我认为,你的洞察力可以做到这些。”

  他说的这些让我异常的惊讶,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做这样的评价。同时我也努力的跟着思考他说的话,思考着“是什么”,思考着“为什么”,虽然我并不能确定是否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但是他的观点的确让我耳目一新。

  我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位双眼有神,思维敏捷的年轻老板,发现他的身上的确闪动着不一样的活力和光彩,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

  对于楼斓所说的以主创身份加入到动漫电影的制作中,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把握,但是最终我还是答应了下来。我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不过我知道,早晚都要进入到社会中来,学习和积累越早越好,更何况,他给出的酬劳也是我这个穷学生所无法拒绝的。

  回校的路上刚好赶上下班的高峰时段,我算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这种罐头式的地铁乘坐体验。我艰难地抓着悬空把手,把手上清一色地打着一个叫租租的APP广告,上面写着“技能交友,出租时间”的广告词,呵呵,原来时间是可以用来出租和购买的。

  望向拥挤的车厢,有的人双眼无神地盯着手机,有的人闭着眼戴着大大的套头式耳麦,有的人干脆空洞的看着车窗玻璃上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所有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打发着通勤路上漫长的无聊时光。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毫无生气的画面。也许就在1个小时前,靠在栏杆上的那个衣着精致的女性,还在洗手间小心地补着妆,同时心思飞快地在想着等会找主管谈话时要不要盯着他的眼睛;挤在车门边上,提着公文包,松着领带的那个男士,还在投影幕下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组织语言才能让会议桌两旁的同事了解自己的才能,又不会对自己产生其他的想法;瘫坐在优先座位上的那个头发油亮的中年男士,正在飞快地赶在回家前删除着微信上暧昧的聊天记录。而此刻,这些刚刚还活灵活现的灵魂,瞬间就失去了生机,就像这车厢空气中无主飘荡着的微粒。这大抵就是进入社会后普遍的白领生活状态吧,以后我也会是这样吗?

  我无聊地想象着以后的上班生活,以至于都没有听到童生在和我说话,直到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今天下午收获不错吧。”

  “是的,还是多亏了你。”我感谢他到。

  “这次是个好机会,好好抓住,在我看来,如果能做出一部现象级的作品,比拿个硕士文凭要靠谱多了。”

  “嗯,不过我心里没什么底,回去还要先做做功课。”童生的话不无道理,现在这个时候,如果真能做出一部好作品的话,不论从经验的提升,成就感,还是金钱名誉的获取上,都是多拿一张文凭所不能比拟的,不过我知道要做出这样一部作品的难度有多大。

  “你要回学校吗?我下一站就下了。”童生问我。

  “回学校,不过马上也要考虑外租一个住处了。”我看了下线路图问到:“你在镇坪路附近租了房子?”

  “是的,离地铁站不远的一个单身公寓,刚好可以负担,离公司就8站,只需要换乘一次。而且同样7号线往后坐9站就到学校,相当于公司和学校的正中间。”

  “你规划的倒挺好,明天我也到你附近找找。”

  “哎,要是早点我们就合租个两室一厅得了,现在那房间就20平不到,我那些小物件都堆不下了。不过我那单身公寓应该还有不少空房,要不晚上我帮你问问?”

  “那就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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