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生时》第四章 安于时光 4
寻而不得2018-09-12 09:183,654

  4

  第二天清晨,背着我的背包,带着我的安时,开着黑色小货,出发去东海。

  驾证是在大三时候考的,大家都说出了学校再考会翻好几倍的贵,刚好那时我正好赚了几笔外快。但是从拿到证件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车了,更别说上路。

  起步时开的生疏别扭,安时一路嘲笑的我面红耳赤,不过稍稍熟悉后就顺风顺水了。

  导航的时候,没有选择高速,而是开进了省道,一是因为技艺不熟,担心危险;二是现在所有事情都抛到了脑后,不赶时间。有钱,有闲,有美女,不如慢慢悠悠赏风景。

  安时似乎比我还悠闲,躺在副驾驶座各种享受阳光。一双光脚搭在副驾驶台上,怀里抱着薯片,还不停地换着电台。

  “你能不能坐正,还有,能不能系上安全带。”

  “正着坐,背都痛了,还是这样舒服。你专心开车,别着急,等我舒服会儿就坐回来。”

  我侧过头白了她一眼,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从何时,也许是从我见她的第一眼开始吧,似乎她就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我。再到后来的偶遇,相处共事,再到她救我于沉沦,诉我于衷肠,了解她越多,我似乎陷入的越深,不可自拔。

  很难说出她的性格,如果非要说的话,就像2个性格迥异的女孩儿住在了一个身体里,时而沉稳,时而活泼;时而睿智,时而傻甜;时而阴郁,时而阳光;有时候能看透你心,有时候却只会啃你手指;有时候体贴入微,有时候却只会拖你后腿。不过在她把我从车前推开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不论她是什么性格,我都一直在她心里。

  人心就是如此,如果选择关闭,那就容不得一丝他物;而一旦开启,那就是瞬间填满,不留间隙。而我也同样,从对安时打开的那一刻起,她就填满了我,给我喜悦,予我生命,她就像上帝赐予我的阳光,至此,我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都消失殆尽,原来幸运一直没有离我远行,而我也最终获得了曾经苦求而不得的爱情,属于阳光下的爱情。

  而让我感到神奇的是,和安时在一起,我也似乎快速地发生着改变。刚开始时,和安时说话,处处透着尴尬,而现在却谈笑无间;以前我总是阴郁不定,而现在,虽然经受了无数挫折打击,但是却心境敞亮,仿若初来。所有的这些我都感受的真真切切,而且享受其中,这也是安时吸引我的一个重要原因,似乎只有她才能让我回归自我,找到初心。

  上海到东海4个小时的路程,被我生生从早开到了天黑,我是一路紧张,神经紧绷,而安时则在我身边没心没肺地睡了一路。这姑娘也是神奇,刚进东海镇地界,她就醒了。

  “到了吗?”安时睡眼惺忪地问到。

  “还没呢,我看看啊,差不多开一半了吧,你继续睡,明早醒来差不多就能到了。”我没好气地逗着她。

  她朝窗外看了看,刚好看见“东海欢迎你!”的路界标语。

  “技术差劲,还油腔滑调。”她狠狠地抽了我一下。“以后再也不坐你的车了,一路把我折磨的噩梦都做了好几回。对了,晚上住哪里?”

  “海边怎么样?满足你的终极浪漫。”

  “海边啊,没泳衣怎么上海边。对了我要先逛商场,买泳衣,买衣服,身上衣服都穿2天了。”她的思维跳跃也是让我膜拜不已。

  “东海可没什么商场,十元店倒是满街都是。不过我还满期待你穿泳衣的,放心,泳衣我一定帮你买到。”

  安时对着我的胳膊反手又是一下。

  东海镇是个小地方,就连像样的连锁酒店也没有,我只能凭着印象找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旅社住下。四周的街道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大的变化,不过这也是小城镇迷人的地方,缓慢而悠闲,满满都是回忆。

  住进了旅社,发现其实还不错,干净整洁,最主要是房间大,而且还靠海,真真正正的海景。

  傍晚,我带安时逛了东海广场,购置些衣服杂物,顺便解决晚饭。说的是广场,其实就是一个大一点的供老阿姨们跳舞的空地,不过周边商铺还算集中,旁边还有集贸市场。

  有可能是看不上,所以安时只是随便买了2套短衣便没有再逛了,不过对于吃的,她倒是非常感兴趣,而且她的眼光颇为毒辣,选的店都是口碑老店,点的小吃也都是东海老味道,她还煞有介事地对我说,这个地方她好像梦里梦到过。

  回到旅社房间,我是已经彻底撑不住了,一整天高度紧张的开车,让我的大脑此刻就像卡壳的齿轮。只想躺在床上,然后大睡到自然醒。

  “你怎么就瘫下了,不是说还要带我去海滩的吗,快起来。”安时坐在床尾,把我刚脱下的袜子往我脚上套。

  “求你饶过我吧。”我不断地变化着脚型,企图阻止她。

  “不行,你不能说话不算数。”说完开始直接拽我的腿。

  “你不怕海婴的吗?”

  “海婴?是什么东西?”我的话让她停止了动作。

  “海婴是东海的一个传说,说的是晚上不要到海边的故事。”

  “快给我讲讲。”安时爬到了我身边。

  “确定要听?”我侧过身问她。

  “嗯。”她睁大了眼睛点点头。我心里一阵得意,上钩了。

  “传说,在过去东海还是很富饶的,那时候鱼米满仓,人丁兴旺,所有的事情都充满了希望,而这个地方似乎就从来没有过悲伤,人们都说这里是仙人都会嫉妒的地方。不过好景不长,仿佛上天的嫉妒变成了责罚,东海开始了接二连三的灾难。”

  “首先,是朝廷开始封海,5年内不能出海捕鱼,这一下几乎就断了渔民们的大部分生计和口粮;再接下来便是战乱和海寇,村镇的男人不是被征兵就是被海寇掠杀,短短的几年,男丁已经十不足一。”

  “要知道在海边,没有了男人就没有了希望,曾经富庶的东海就这样几乎在瞬间凋敝。再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怪事,而这件事情让整个东海的人都更加的雪上加霜,甚至让大家几乎丧失了对未来的信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东海的各家孕妇都开始生女孩儿,刚开始都还没在意,但是慢慢的,大家发现东海已经生不出男孩儿了。”

  “村里的族长特地请来了高人做法,那高人收了钱财后只留了一句‘阴气盛而阳脉伤,唯有去阴方能回阳。’便扬长而去。其实这高人的话也只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因为在此之前,由于生活艰难,已经陆陆续续有偷偷丢弃女婴的现象了,只不过高人留话走后,丢弃女婴已经成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认知,偷偷摸摸也变成了正大光明,甚至还发展成为了充满仪式感的‘回阳游。’”

  “回阳游?”安时的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紧张期待却又害怕。

  “对,回阳游。东海的人认为,所有的生命都来自于大海的赐予,所以,人死后都是要回归海洋的,当然小孩儿婴儿也一样,所以就算是丢弃小孩,也只能丢到海里。不过当时东海的人们都不认为他们是在丢弃,而是认为小孩们是在回归大海。人们把小女孩们放在木盆或者木筏上,在退潮的时候放归到海里,回游到她们来的地方。而这些小女孩的回游,可以为村子带来阴阳的调和。”

  “这完全是在为犯罪找借口。”安时的指甲深深地嵌入到我的肉里。

  “你别抓我啊。”

  “继续讲,继续。”

  “‘回阳游’就这样在大家的默许下进行着,接着有人在海滩上发现了小孩的尸体,刚开始,大家都认为是有人没有按照规定回游,而是偷懒地丢在了海边。但是接下来,有些渔民在东边一个隐蔽的峡湾里发现了大批大批的被泡涨的小孩尸体堆积在海岸上。这时候,村里的长老们叫停了‘回阳游’。”

  “终于发现自己的愚昧了。”

  “不是,长老们认为村里的人不够虔诚,引起了海神的愤怒。所以,他们只是做了改良而已。此后,村里禁止了私自‘回阳游’,长老们规定,只能在村里有渔船出远海捕鱼时,才能进行‘回阳游’,由出海的渔船带着女孩们到更接近源头的地方回游,而且要提前祭祀,这样不仅能调和阴阳,而且还能保佑出海的渔船安全归来。”

  “什么吗,这完全是找了个借口,丢弃的更远一些而已。”

  “这样的‘回阳游’持续了数百年,慢慢的竟然成为了东海的一个不成文的习俗,直到改革开放后,才慢慢没了声音。我们小的时候,大人们碰到小姑娘不听话,经常还会吓唬她们,说让她们‘回阳游’。”

  “那这和‘海婴’有什么关系呢?”

  “‘回阳游’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而这‘海婴’就纯粹是个传说故事了,说是有很多舍不得家人的女孩,特别是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因为心灵不纯,而没有成功回归大海。所以她们就只能偷偷地藏在了东海附近的岛上,白天没人能够看到她们,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她们就会从海里上岸,在沙滩上游荡,希望可以见到她们的家人。夜晚的海滩边上经常可以听到她们的哭声,有的人还看到了她们的身影。后来,人们就称这些徘徊在夜晚海边的女孩为‘海婴’。”

  “你见到过吗?”安时呆傻地问我。

  “当然见到过,而且我还抓到过一个。”我煞有介事地和她说到,然后抱住了她:“长的和你一模一样。”

  安时就这样安静的被我抱着,没有反抗,没有因为我故意吓唬她而与我‘翻脸’,也没有继续在我胳膊上留下‘痕迹’,只是静静地在我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仿佛还在回味刚刚的故事。

  我理了理她的刘海,看到了她眼里的泛着光的潮气,心里不禁一阵唏嘘,这妮子太多变了,又整出这么一出多愁善感来俘获我,这让人怜惜的样子,我的心都快化了。看来,这辈子我都逃不出她的眼了。

  我就这样搂着她,轻轻地啄着她的额头,慢慢地,慢慢地一起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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