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政府大楼。
西装革履的靳子居和秦伟成友好握手道别。
“靳总果然是年轻有为啊,度假山庄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希望在我上任的这几年还能有机会看到云茶镇变成旅游小镇吧。”
秦伟成一脸感触,自从邱国庆死了后,错失挚友的他像是老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满面风霜。
靳子居有些动容:“秦镇长何出此言?您还年轻,一定有机会看到那一天的。”
秦伟成目露感伤摇摇头:“实不相瞒,我不是本镇人,近年家里老母亲身体不适,在外奔波这么多年,是该回去进进孝了,仕途于我,其实不过是过往云烟。”
“理解。”靳子居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哦!”秦伟成突然叫住他:“关于你是开拓地产总经理身份这件事情,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瞒着宋小姐了,其实宋小姐曾经找过我,很早就提出过建度假山庄的想法,现在这种结果,虽然云峰茶厂关了,但度假山庄要起来了,我想她是能理解的。”
靳子居楞了一下,很快眼里露出自信的光芒:“不会,云峰茶厂不会关,我不会让它关的。”
“你的意思是?”秦伟成目露诧异,很快反应过来,他拍了拍手,喜色涌上眉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样我就真的是放心了,以后云茶镇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靳子居发自内心朝他微微弓了弓身子:“谢谢!我们不会让您失望!”
出到大门,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他的车停在外面,要走出去肯定是要淋湿。
正准备冲进雨中,突然一柄粉色的雨伞朝他递了过来,雨伞的主人抬起头,肖萧那平静带着温婉的五官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肖萧会出现在这里,靳子居确实有些意外。
肖萧微微一笑,一滴雨水滴到她的眉边,顺着眼睛滴到脸上,竟像眼泪有些楚楚可人:“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总觉得今天的肖萧有些古怪,看了眼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他指了指车的位置:“上车再说吧。”
“一起!”肖萧拱了拱手上的雨伞。
靳子居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头也不回朝雨中冲了出去。
望着自己悬在半空递出来的雨伞,肖萧唇边扯过一抹讥讽的笑容,但很快敛起神色,举着雨伞朝停车场走去。
二人前后上了车,肖萧没有客气,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窗外面雨还在下,貌似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估计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
“云茶镇今年的雨水好像特别多,夏天才刚发过洪灾,这眼看着冬天来了也不休停。”望着被雨花拍得模糊的车窗玻璃,肖萧自言自语道。
靳子居看了眼手表,紫桐很早就打电话过来让他回瑜伽馆吃晚饭,说是担心可乐情绪不好,让他多陪着。
现在离吃饭的时间点还剩一个小时,但他却被肖萧拦住。
“你刚才说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哦,是有事情想问你。”肖萧收回神色,目光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我打算去三元茶厂上班了,那边说要聘我做厂长。”
“是好事。”靳子居淡淡道:“但这种事情你应该向可乐汇报,她才是你的直属上司。”
肖萧微微一笑,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有阴郁:“我自然是要找她的,可是她最近好像遇上了什么烦心事,我听说靳薄和的母亲来了云茶镇,而且还去她家大闹了一场。”
提到靳薄和,见身旁的男人没有什么反应,她决定加大剂量。
“你看我,又乱说话了,你和可乐是夫妻,她一定告诉过你关于靳薄和的故事。”
“嗯,我知道靳薄和。”靳子居点点头:“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想告诉我靳薄和的什么故事?”
见他语气有些不耐,肖萧也不急。
将随身背的背包拿到胸前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本英文辞典。
看到那本英文辞典,靳子居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异样,他好奇看向肖萧。
很满意他情绪开始有起伏,肖萧若无其事将辞典打开,首页一行苍劲有力的黑色钢笔字印出眼帘。
“第一百三十五天,我抬头看天空,依旧一片漆黑。”
落款“靳薄和”。
“不是打算去三元茶厂上班吗?于是就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无意间翻出了这个辞典,说起来,这还是我当年去探监托狱警送给靳薄和的,本也没什么稀奇,但看到上面这些字,我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她侧过头看向靳子居:“如果没记错,这上面的字体和靳总您的字体好像一模一样。”
“所以你想问什么?问我和靳薄和有什么关系?”靳子居接过她手上的辞典翻看,那行字是他亲自手写再熟悉不过,那是他最黑暗的一年,靠的就是那些书籍和这本辞典一点一点度过。
以前,曾一度怀疑送书给他的人是宋可乐,但后来否定了。
直到肖萧来探监,他才半信半疑觉得送书的人是她。
现在,看到她亲手捧着这本辞典,他心里头的疑问终于放下来。
果然,当年送书的那个女生就是面前的肖萧。
“我和靳薄和做了三年同学。”肖萧目视前方,像陷入美好又酸涩的回忆中:“三年啊,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也可以改变很多事情,我一直偷偷暗恋着他,每天都祈祷他能为我转身,哪怕就看我一眼也好,可是啊!他的眼里只有宋可乐,他的心里也只有宋可乐,我那辛酸又苦忍的暗恋就在他入狱那一年戛然而止。”
“你……”靳子居想说什么。
肖萧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她又继续道:“其实我想说的是,靳薄和可能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但我却对他了如指掌,他没有兄弟姐妹,他和他的母亲来到我们这个镇上相依为命的生活,所以我为什么要质疑你和他有关系呢?”
说着,她扭过头认真看着靳子居。
“那是因为你原本就是他啊!因为靳子居本来就是靳薄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