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眉英提着大包小包从刚靠站的公交车上下来,今天儿子靳子居放假,虽然他们母子不同住,但一有空她就会准备好些东西来探望儿子。
门口保安不认识她,但她有备用钥匙,也算顺利进到小区里。
凭着仅来过几次的记忆摸索了一圈总算寻到地方,坐电梯到了19楼,想着是周末,靳子居应该没上班在家,将东西放在脚上,抬手摁了摁门铃。
屋内,正在客厅玩的小泉泉听到门铃声,以为是靳叔叔帮他买早餐回来了,连忙抱着自己的小板凳欢快小跑,迅速麻溜踩在小板凳上,刚好勾到门把手,他得意的轻轻一拧,“啪嗒”声传来,门应声而开。
“原来在家了……”
见门开,姚眉英提起袋子准备进门,当看到站在小板凳上小小的人儿时她整个人吓了一跳,连忙退了两步抬头看了眼门号:“没走错门啊!这……这怎么有个小娃娃啊?”
小泉泉也没料到来人不是靳子居,想起妈妈曾教过他,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他很快从椅子上跳下来,小手一扒拉准备关门。
姚眉英连忙用脚挡住,这娃娃长得肉肉的圆圆的,小模样像极了靳子居小时候,她是越看越欢喜,语气也带着奶奶式的慈爱:“小朋友,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我儿子家里啊?”
“奶奶,这不是你儿子家,是我爸爸家啊。”小泉泉耐着性子和眼前看起来不像坏人的奶奶沟通。
“你爸爸?”姚眉英歪了歪头:“你爸爸是谁啊?”
“我爸爸……”小泉泉正犹豫要不要说出靳子居的名字,正好电梯门开,提着早餐的靳子居从电梯里走出来,见到救星他飞快跑过去,一把抱住靳子居的大腿:“爸爸,你可回来了,这位奶奶找儿子找到我们家来了,你赶紧告诉她她儿子不在这里。”
没缓过神的靳子居看向自家门口,正望着自己一脸“我需要一个解释”的女人不是他娘姚眉英是谁?
“妈,你来怎么也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
他一把将泉泉抱起,空出的另外一只手帮母亲提起袋子,一老一小三人总算是进了屋。
将早餐摊开,把牛奶放到微波炉加热,看到小泉泉认真坐在桌前吃着早餐,靳子居才算有时间来应付他那个满腔疑问的母亲。
“我结婚了,对方是个单身妈妈,工作太忙,忘记知会你了是我的错。”
给自己倒了杯水,靳子居意简言赅向母亲说明了他目前的状况。
深知儿子的性子,姚眉英知道不管她此刻多么震惊与不解也没用,好在,他总算是肯找个人结婚过日子,虽然无缘无故多了个儿子,但总比一直打单身好。
“那你刚结婚的老婆呢?总要让她和我见一面吧?”
知道母亲心里打的小九九,靳子居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她不在,要离开一段时间,等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吧。”
“是吗?”姚眉英狐疑道,起身佯装无事在屋里四处晃了一圈,是看到了少许女性用品,但确实没见到女人的踪影。
路过一间门半掩的客房时,她看到床头放着一个相框,隔着有些远,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笑得灿烂,有些好奇儿媳长相的她欲进房间。
“妈,不是特意过来看我吗?走吧,我订了房一起去吃饭。”
靳子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姚眉英被他不声不响出现在身后吓了一跳,眼睛依旧不自觉往屋里床头那相框瞟去。
靳子居皱了皱眉,移步上前将虚掩的门合上,然后拥着母亲朝客厅走去。
本来一顿饭应该吃得挺欢快的,姚眉英心里搁不下对媳妇的好奇,眼见从靳子居嘴里是半分消息都撬不出来,只得将目标转投到童言无忌的小泉泉身上。
“泉泉啊,告诉奶奶,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啊?”
“泉泉啊,那你知道你爸爸是谁吗?他为什么不要你和妈妈呢?”
不过才满六岁的孩子,刚学会敏感脆弱的时候,“爸爸”这个词在妈妈那里是禁词,自然也在小泉泉这里是禁词。
本来对这慈祥奶奶升起的那一点点好感,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小孩子还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用无理的哭闹来体现自己的情绪。
小泉泉将勺子往碗里一放,趴在桌上,“哇啦啦”就开始放声大哭,嘴里还念叨着“我想妈妈了,我要去找妈妈,我要找妈妈!”
“唉呀,这好好的怎么就哭起来了?”姚眉英慌了手脚,就想将孩子拉入怀里安慰,谁知小泉泉不卖她的帐,直接朝一旁的靳子居怀里钻。
向来与人保持一米距离的靳子居不气也不恼,颇为熟练将孩子抱起放到自己腿上:“乖乖吃饭,明天带你去找妈妈。”
“你不会骗我?”
“不会。”
“那我们拉勾。”
小家伙狡黠伸出小指递给靳子居,无视一旁母亲目瞪可呆的表情,他认命将那肉嘟嘟的小手指放到自己小指上。
靳子居也不知自己怎么会向小孩子随意做出承诺,从某种程度来说,不止是小泉泉想妈妈,貌似他也有些想那个女人。
昨日她就那样挂断他的电话,再拨过去手机一直是关机。
听她挂机前那边吵吵闹闹的声音,心头不自觉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而这样的不安困扰了他整整一宿。
所以,去看看那个女人吧,就当是他想消除心内不安的困扰吧。
一顿饭,就在小泉泉的哭闹和破涕为笑中快速结束。
谢绝了儿子送她回去的请求,姚眉英上了公交离开,临走前她想和儿子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想想还是作罢。
看出母亲的犹豫,靳子居主动拥了拥她的肩膀:“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
姚眉英神色有些复杂:“我以为你会为了那个女人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现在看来,你真的是从那段过去走出来了,别嫌弃妈妈唠叨,做母亲的哪有不担心儿子的,七年前那件事情,我很抱歉对你造成的伤害,但是……”
“车来了。”靳子居指了指进站还未停稳的公交车打断母亲的话。
姚眉英望着他叹了口气,摆摆手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