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仿佛入了定一般,半天也不说话。
陆铮也不好打扰老人,只是静默的站着,用灵敏的感知来观察老人。
动了!
陆铮的眼睛一眨,那老人的身体轻轻晃动,他清晰看到晃动的距离和时间。
“这位大叔,你刚才晃动一下是什么意思?”
这时,那老人才缓缓转过身来。
陆铮往后一退,那张面孔是多么的熟悉!
他差点惊呼而出,“老梁!”
不过,及时收住了。
太像了!
现在,他才看清老人的全貌。鹰鼻隼眼,棱角分明,那眼睛中迸射出一道精光,原本灰色的皮肤变得光亮饱满了许多。
这个形象,和陆铮前世认识的老梁太像了,简直是一个人。
他与老梁算是忘年交。他偶尔在南京市执行任务,却碰见了一位超凡脱俗、品格清冽之人,曾经在龙虎山修道,故此长相清癯,颇有仙风道骨。老梁欣赏陆铮的为人,敬佩他的身手,于是曾帮助过他。
陆铮也一直将那件事铭记在心,只不过后来在西方世界,他自身难保,没有再与老梁叙旧。那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现在,重新与老梁相见,他怎么能不兴奋?
陆铮上前了几步,口中一直念念有词,眼睛中满是感慨,泛着泪光,那情形,就像是时隔多年他相逢故知。
老人的瞳孔也放大了许多,他的眼神变得有了几分柔和。
于是,时光就好像停滞住了。他们二人四目相对,仿佛说了千言万语,又仿佛只过了一秒钟。
老人一生经历起起伏伏,却不曾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似乎包含着多年以来积攒的欢喜和遗憾,无法形容的复杂。他细细的看着这眼神之中所蕴含的意思,但是却被这样一双眼睛给吸引了。
老人觉得他的眼神断然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而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不过,那眼神又不像老人,因为里面蕴含着青春向上的积极和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你好,我叫陆铮,是一位保安经理!”
陆铮缓过神来,他想起了老梁绝不可能在这里!他一定隐居在龙虎山脚下,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拜会他。
那老人慢慢开口,“陆铮!铮铮铁骨,真的是人如其名啊!”
他的笑容在嘴角散开,“我是这里的保安,你叫我龙叔就行!”
老人叫做龙二,曾经是一名特种兵,不过在一次执行任务中受了伤,退役之后被征服安排在一家酒店中当起了保安。虽然身体略有微残,但是对一些前来闹事的人却有着极度的威慑力。
龙二慢慢站了起来。
陆铮才向龙二的腿望去,那右边的腿上行动不变,看上去像是小腿残疾了。
他急忙走过去,准备将龙叔扶着。
但是,龙二却摆了摆手,“没事,我能行!”
龙二的牙微微咬住,就站了起来。
“你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今天醒来和没事人一样,真是厉害啊!”
龙二活动着手腕和脖颈,随意的说道。
陆铮微微一惊,他笑着说:“哪里,喝得不多,不过也误事了!”
“哦?看起来是蛮重要的事情?”
陆铮尴尬的挠了挠头,“本来答应女朋友的事情,却因为喝酒忘记了,昨晚一夜没有接电话,现在女朋友可能要发疯了!我回去很可能有重大的灾难!”
龙二哈哈大笑。
“你小子,看来你女朋友很在乎你!”
“是的!”
龙二沉吟了许久,慢慢说:“我来帮帮你吧!”
陆铮轻轻问道:“怎么个帮法?”
“你先把电话接通,我来给你解释!”
陆铮将电话打通,然后递了过去。
电话那头,已经响起了姚心涵冷漠的声音。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啊?”
不见回音,她的声音变得暴怒了,“你个野小子,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说好的来接我,我等你到天黑,你人呢?”
龙二和蔼的笑着,“小姑娘,你好吗?”
“你是谁?”电话那头她略有戒备的说。
“哈哈,我是一位残疾老人,昨天幸亏陆铮小子将我送到了医院,然后帮助医生给我治疗,我才得以从危机中解脱,希望你不要怪罪陆铮啊!”
姚心涵知道陆铮的医术出神,所以很乐意相信。
“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啊,昨天吃完饭,救人心切,电话落在酒店了,也没有时间来取,现在他正准备给你买一个大蛋糕赔罪呢!我偷偷告诉你了,你要当作不知道的样子啊!”
姚心涵在电话中笑着说:“那好吧,那叔叔你没事吧?”
龙二轻轻说:“现在已经无大碍了,陆铮可真是个好小伙子,你能找到这样的年轻人,可要好好珍惜啊!”
“我先挂了,省得他看见了!”
“那叔叔再见!”
陆铮等在旁边,连一口气也没喘。
等电话挂断,陆铮的眼神才从电话落在龙叔的眼睛上。
“好了!你去买蛋糕吧!”
龙二笑眼眯眯的说。
陆铮说:“龙叔,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确实会医术,要不我先给你看看你的伤吧?”
“这都是旧疾了,旧疾难治,你还是去买蛋糕吧!别让你女朋友等急了!”
陆铮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不早了,而且看龙叔这伤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治愈的,他说:“龙叔,我明天再来找你,你的伤势我一定能治好,请相信我!”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
而龙二的心中却留下了一道幸福的湾流,刚才陆铮的那句话深深的印进了他的心中。
一定能治好!
他的小腿伤势已经跟随了大半辈子,现在快六十岁了,三十多年的时光让他几乎快要忍受不下去了。他是特种兵,荣誉加身,正值为国效力,闯荡天下的年纪,小腿却残疾了,这对于一个优秀的特种兵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无数的日夜,面对小腿残疾的事实。
那种煎熬,只有自己才能清楚!
那种痛苦,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慢慢的爬上心头,将他的整个世界笼罩成了灰蒙蒙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