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宁好吃好喝地住了两天看守所,当了几天牢头、收了一帮小弟,还胖了几斤。
关押期间,检察院的办案人员来做过几次笔录,关宁对指控一概否认,而且举报警方刑讯逼供,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地审问,严重违法。
检察院调查后没有采信关宁的指控,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
本来一件命案从侦破到起诉至少要花半年以上,但李天鸣被害案短短几天就走完侦查、送检流程,堪称神速。
法院第一时间开庭审理,高颖为关宁委托了律师,多日不见的饶胖子终于现身。
二斌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虽然走路还有些不便,但基本痊愈,也跟着高颖、吴睿一同参加旁听。
出院的时候,二斌还遇见了奇事儿,不知道是谁竟然给他结清了医药费,高颖和吴睿还带着钱去接他,结果一分钱没花出去。
三个人百思不得其解,究竟谁这么好心,主动送这么大个人情,要知道这几天的医药费超过了20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来到法庭,三人离着老远就看见坐在被告席上的关宁,
这家伙喝着茶水,眼珠子四处乱转,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可能是因为没晒够太阳的缘故,竟然还变白了不少。
再看他们几个就有些可怜了:高颖神情憔悴、脸色蜡黄,一看就没休息好;吴睿同样无精打采一脸的疲惫,本来很有活力的小脸儿竟然多了几分清淡出尘的气质;二斌就更别提了,全身纱布,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都是疤,看着就瘆人。
关宁嘿嘿笑着冲大家招手,好像等着判决的另有其人一样。
“这家伙还这么没心没肺,死了活该!”吴睿眼中燃烧着小火焰,气鼓鼓地对高颖抱怨,“害得我们吃不好睡不好,你看看他那个德性,气死我了。”
“他心里肯定不好受,这都是安慰我们的。”高颖叹息道,“昨晚饶律师已经了解了案情,对方现在掌握了充分证据,李天鸣身上发现了关宁衣服的碎片,应该是搏斗中不小心被撕扯下来的,这可是铁证。”
“还有视频监控也拍下他扛着李天鸣离开的图像,虽然没有正面头像,但那身衣服已经鉴定出来就是他的,还有走路姿势、脚印什么的,都是铁证。”
说罢,高颖垂下湿润的眼帘,声音略带颤抖道:“再加上李天鸣家里的因素,这个案子基本没悬念了。”
吴睿眼睛也红了,撅着小嘴低下头不再说话。
“不可能,我哥一直在医院陪我,这都是证据,他不可能同时跑到另外的地方杀人啊!”二斌眼泪哗哗的,两只手抓着座椅扶手,快要攥出血来。
高颖摇头:“你在手术室抢救,医生护士忙着做手术,谁能证明?”
出乎意料,控方那边除了检察院的人,李天鸣的家属没有一个到场,整个法庭显得有些空旷。
这时法官敲了敲锤子,庭审开始。
检方首先宣读了长长的指控书,向法庭出示公安部门侦查的证据,庭审程序繁琐而冗长,足足两个多小时,才算交代清楚。
期间,饶胖子这个金牌律师几乎没有质疑,大多数时间都在闭目养神。
旁听席上的高颖和吴睿急得眼泪直打转儿,二斌更是眼珠子都红了,可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随着出示的证据越来越多,正像高颖说的那样,关宁绑架杀人的事实已经无可辩驳。
整个法庭气氛庄严而肃穆,就连原本神态轻松的关宁都变得凝重起来。
“辩方对控方的指控还有什么疑问?”
有些上年纪的法官抬起头,看了看坐在被告席上的关宁,慢悠悠地问道。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法官例行公事的最后提问,也是关宁自证清白的最后机会,这个环节一结束,法庭就会休庭,然后便会宣判。
吴睿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高颖也坐直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关宁,脸上写满了担忧。
“哥,你告诉法官,你是无辜的!”二斌早已泪如雨下,大声喊了一句。
早有法警在旁边守着,见状直接把二斌拖出法庭,这种场合任何一声喧哗都是对法律的藐视。
法庭稍稍乱了片刻,随即又安静下来。
“法官大人,我有话要说。”一个上午都惜字如金的饶胖子终于从律师席上站了起来,大声道,“检方出示的证据我没有疑问,但鉴于我的当事人今年只有15岁,还不满16周岁,仍是一名高中学生,他挟持李天鸣只是为了出口恶气,并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希望法庭能够给他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哗……
法庭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小声议论,原来被告今年只有十五岁!
可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们?
按理说,公安机关也好、检察院也好、法院也好,所有部门在审理案件时第一时间就是要确定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和年龄,连16岁都不到的嫌疑人明显属于未成年人,怎么可能稀里糊涂地按照成年人犯罪开庭呢?
这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啊!
检方的人脸都绿了。
疏忽了啊!
所有人都只知道被害人是省会政法委书记的儿子,所有流程都在特事特办,没有人仔细看一下卷宗、没有人仔细审核一下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恐怕除了办案人员,根本就没有人关心过那个被关押在看守所的少年!
荒唐至极!
怪不得饶胖子从一出现就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作为专业人士,人家连跟你玩儿的兴趣都没有啊!
旁听席上,高颖和吴睿已经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未成年,谁他妈的都没想到,关宁今年才15,所有人都被这家伙山野村夫的外表给骗了,太特么戏剧性了。
“太好了,这饶胖子真是厉害,他早就知道这事儿了吧?偏偏要等到最后一刻才抛出来,太坏了!”吴睿脸上还挂着眼泪,一边笑一边说。
“嗯嗯,这下好了,关宁有救了!”高颖也激动地抹着眼泪,看向关宁的目光又气又好笑,怪不得这家伙一副欠揍模样,想来他早就心里有数了吧。
梆梆梆……
法官用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使劲儿敲着木槌,气得胡子都快撅起来了。
他也是老糊涂了,竟然没仔细看卷宗就开庭,以后的职业生涯恐怕都染上一块浓重的污点!
“检方,你们怎么办的案子?明明是未成年人的案子,怎么按照成年人移送起诉?”法官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那几个检察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丢脸还是小事儿,关键是领导关注的案子没办好,自己以后还要不要混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证人席上响起:
“法官大人,我是公安机关负责侦查此案的负责人,对犯罪嫌疑人的年龄问题,我们已经做过调查,并且公安部门已经有了结论!”
说着,一个仪表堂堂、相貌英俊的警官从证人席站起,手里拿着一份材料递交给法庭工作人员。
“刘喆!”吴睿惊呼出声,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