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手?”警察脸上的怀疑越来越重,“当时洗手间只有你们两个,而你又说对方返回时把门反锁,对吧?”
高颖语气有些急切:“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看见一只手抓住他的脚,他被绊倒,接着一头撞在墙上的水龙头上,然后就不动了。”
警察点点头:“你先别激动,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的描述,你看一下记录,如果没问题就签个名字。”
一旁的关宁听完高颖说的话,给苏晓彤使个眼色,悄悄走到一旁。
“怎么了?”苏晓彤脑子晕乎乎的,眼神迷离地望着关宁,一张小脸黑如锅底。
“能不能想个办法,我要去现场一趟。”关宁小声道,“你们的人水平太次,我不放心。”
苏晓彤猛摇脑袋:“想都别想,现在省厅的刑侦专家都下来了,现场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还是别做梦了。”
“放炸弹的那伙人跟带走吴睿老爸那帮人是同一伙,现在人全死了,吴睿弄不好就成孤儿了!”关宁低声道,“她爸本来就处于深度昏迷,时间紧迫,我必须马上弄明白这帮家伙为什么要炸死你们,懂么?”
苏晓彤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儿,瞪着两只大眼睛道:“那我跟专案组报告,他们一定会处理的。”
“不行!”关宁打断苏晓彤,“吴睿爸爸身份很特殊,他的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你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保密!”苏晓彤还有点儿迷糊。
“保密?”吴睿冷笑一声,“关宁这蠢货报警说有人放炸弹,接着这伙人就给你们送过去一个,你告诉我说警察会保密?”
关宁神情严肃地看着苏晓彤道:“吴睿说得没错,你们队伍里肯定有人泄密,而且我怀疑就是你们队长。”
“什么?怎么可能!”苏晓彤惊讶地看着关宁,“刘队可是我们单位的劳模,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关宁冷笑:“之前做的还少么?”
他现在的年龄还写着18呢,这事儿不就是刘喆干的么!
苏晓彤很纠结,她虽然出身牛逼,但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实习警察,哪有权力带关宁进入现场。
“不行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关宁摆摆手,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想了想道,“还有个事儿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你们的专案组,最好把周建调进去。”
“周建?你是说长乐街派出所所长?”苏晓彤惊讶道,“我试试吧,正好省厅的专家里面有我认识的伯伯。”
关宁点点头,转身和吴睿离开。
苏晓彤头晕眼花地看着关宁离去的背影,心里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但她脑袋晕得厉害,实在想不明白。
“喂,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一出大门,吴睿脸色铁青地瞪着关宁。
关宁赶紧装傻:“那句话?我咋没印象了。”
“装,你接着装!”吴睿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的,看得关宁心惊肉跳,“你刚才说我要成孤儿那句。”
“有么?我咋不记得说过这么没水平的话?”关宁的表情很诚恳,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是个特老实的孩子。
“关宁,我可告诉你,你现在还是我的跟班儿兼保镖,主子有难,奴才就得卖命,懂么?”吴睿恶狠狠道,“要是我爸有什么问题,你后半辈子就别指望能站着用眼睛感受早晨的太阳了。”
关宁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心肝扑通扑通一阵乱跳,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走吧!”
吴睿教育完毕,率先出了医院大门。
市人民医院正好在一中对面,这会儿已经天光大亮,正是学生们上学的时候,路上熙熙攘攘的全是一中学生。
两个人刚走到马路上,正好看见路对面站着熟人,李婶儿拉着女儿张萌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李婶儿?”关宁赶紧穿过马路,惊讶地招呼。
“关宁,总算找到你了。”李婶儿裹着花头巾,大口罩挡住了半张脸,眼睫毛上都挂着白霜,一看就在这儿等了很久。
“你们怎么来了?有事儿么?”关宁拉起张萌萌的小手,孩子的手已经冻得通红,凉得跟个冰块似的。
“我忘了记你们电话,咱们的沐足店被人占了!”李婶儿急切地道,“昨天去了一伙人把店砸了个干净,说是狍哥的队伍,今天就要进场装修呢!”
“哦,这事儿啊!”关宁明白过来,敢情是李婶儿误会了,简短地跟她解释一遍,让她放心找人,尽快开始技能培训,装修一结束马上开业。
“那这费用?”李婶儿欲言又止道,“参加培训、购置设备和服装这些都少不了钱。婶子这两年就攒了不到四万块钱,本来是给萌萌上学预备的,现在全拿出来可能还差一半呢。”
“婶儿,给孩子读书的钱可不能动!”吴睿插话道,“你放心吧,钱都由关宁出,再给您算四成干股,以后店里主要靠你照顾呢!”
关宁惊讶地看看吴睿,这小妮子说得也太轻巧了,八万块钱啊!要不是狍哥入了股,把自己卖了都凑不够呢!
吴睿就当没看见,脸上露出灿烂地笑,几句话就把李婶儿说得心潮澎湃,拉着吴睿一个劲儿地说:“我一分钱没出肯定不行,这样吧,我出两万,占两成股份,你们要是再拒绝,婶儿可就没脸掺和了。”
吴睿知道李婶儿为人,也就不好推辞,把电话留给她,又买了热乎乎的早餐,让她赶紧送孩子上学,白天可以去店里看一下,提些装修意见。
商议好后,关宁二人这才离开。
酒吧一条街到了白天显得有些冷清,各家店铺都已经关门,大街上除了孤零零的警戒线在寒风中飘摇没有一丝人气。
昨晚的爆炸现场已经被清理,但地面上还残留着一大片黑乎乎的痕迹,偶尔还能看见散落在周边的零碎物件。
不远处停着一辆警车,但看不见警察的身影。
关宁和吴睿站在街口,看着被查封的酒店大门,有些发愁。
“门都贴了封条,想进去可不容易。”吴睿皱着眉头道,“你想好办法没?”
关宁点点头:“跟我来。”
两个人绕到酒店后面,这里不见阳光,积雪还未融化,两个人咯吱咯吱踩着雪走到窗户边,一楼的窗户外面都有防盗网,里面的窗户也是双层的钢化玻璃,想破窗而入可不容易。
关宁左右看看,没有人!
他两手扒住防盗网,用力一扯,不锈钢条在他手上跟泥捏的一样,直接扭曲成一团面条。
扯出个一人多宽的大洞,关宁又把手放在窗户上面,轻轻用力,承重上百斤的钢化玻璃竟然显出几条裂缝,随后整扇窗户碎成密密麻麻的颗粒。
关宁再伸手一推,玻璃散落一地。
两个人从窗户钻进酒店,直接上到六楼,进入房间。
“就是这里!”吴睿指着洗手间道,只见地面墙根儿处一滩乌黑色的血迹,下水道的地漏已经被警方撬开,露出黢黑的洞口,一股刺鼻的恶臭从里面散发出来。
关宁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反而直接朝屋里走去。
“你要找什么?”吴睿奇怪道。
关宁俯下身子,眼睛一寸不漏地在房间地板上略过,头也不抬道:“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