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陶叶嘉再一次发现自己还是站在之前的地方没有动静,只听见高佑琮笑着唤了她一声“元娘”,她急迫地转过身去,可是看到的依然是高佑琮忽然眉头一蹙,就那么突然地就昏迷过去了的样子。
她本以为自己当初看见的那件事情一定是在这么多的意外当中已经可以避免了,但是实际情况却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陶叶嘉猛地扑过去,虽然心情是那样的不安定,但是这么久以来促成的习惯依然让她能够熟稔地替高佑琮把脉。
一瞬间被唤醒的记忆,让她能够在这个时候很好的掌握住真正的情况。她心中虽然焦急,但是还是在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面前的人昏沉不醒的模样,鼻子忍不住有些酸楚。
她不知道在自己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当面临这样孤立无援的情况时,他又是怎样走过来的。而当清楚了自己的使命之后,她又是那样的害怕将他的生命挽救回来之后,又会是遭遇怎样的结果。
是不是她就应该要回到那个现实的世界,留下这里的一片空白让历史修正之后自己来书写。
可是当她心中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情绪的时候,看着高佑琮昏迷不醒的样子,她就没有办法做出更多别的举动了。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看过了后来人的鉴定的她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如果在这样的抉择面前,她宁愿选择离开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因为她总归还是相信,历史总会有它的办法能够将她离开的空白进行修复。
剩余的沉重的记忆,全权由她背负,也并不是一件难以让人接受的事情。陶叶嘉抿唇轻笑,看着躺在那里的高佑琮,眼泪终究是没能够逃过一劫地从面庞上滑落下来。
“娘娘莫要担心,张院判很快就要来了。”旁边的平岚看见陶叶嘉这样心慌的样子忍不住劝说一句。她当真是在陶叶嘉身边这么久,第一次看见她这样急迫而慌张的模样。
仔细想起来,这也是第一次看见陶叶嘉落泪了。她心中也有些不安,但是想着这个时候娘娘自己都有些失了阵脚,若是她再表现出来这样的情绪,可不是更加的让人愁得慌了。
“不,不必了,现在就去抓药过来就好。”陶叶嘉忽得起了身,用食指揩去自己刚刚不小心滑下来的泪珠,忍住自己所有的猜疑和担忧,努力地笑着对平岚吩咐道。
“但是张院判……”虽然知道陶叶嘉师从满京城都有名的胡医师,但是毕竟从来没有当真看见过陶叶嘉行医的时候,忽然看见这样子的情况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陶叶嘉的判定。
而这个时候陶叶嘉却是已经走到了一边,就着昨夜尚且未有干透的砚台里的墨汁赶紧将自己尚且还能够记下来的药方写了下来。
那本不过是自己的祖父或者是曾祖父,又或者不知道往前数多久的祖辈留下来的药方。似乎是后来想来想去觉得这情况当真有所不对才记下来的。
“张院判,不好了,这陛下今日晨起时突然昏迷不醒了,院判赶紧过去看看罢。”这厢人才刚刚跑到了太医院的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还是撑着将自己的话讲完了。
张院判一听这话,连忙丢下手里的药,拽着药箱就连忙出了门。要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他全权主导,若是当真出了问题,到时候他就是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的。
这张院判才走出去也没多久,平岚就带着人到了太医院要拿药。不过太医院的人大都会陶叶嘉的医术还是十分信任。
虽然不指望她能够真的将病情根治,但是好歹也能够在这样危急的时候多少缓解一下情况。也没有多问就让平岚拿了药了。
而张院判也不过多久又回到了太医院。陛下病倒这样重要的事情,对于太医院的诸位来说,那就是提着自己脑袋一样的危险的情况了。
顿时不少人围了上去问道:“院判,陛下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别说了,只怕是陈老太医的法子出了问题。我将东西备齐再去。”张院判皱着眉头,挥挥手,将周遭围着的人都赶紧的驱开。
看着他的愁容,旁边这些太医心中自然也是不好受的。要知道他们这可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脱不开去。
“钱太医,你可是当真想到了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之前阻止钱太医的那个人向来和钱太医之间关系不错,往后头走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
钱太医叹了口气地抬起头:“怎么可能,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我还至于在这里想着吗?”他摇摇头,那当时他也不过就是心里的突如其来的那么一下预感而已。
如果当时他能够说出个一二来,现在整个太医院也不至于会面临这样的处境了。大家都是这方面的行家了。那可都是知道,若是当真拖着病情虽然会有妨碍,但是绝对不至于有诊断错误这样严重。
何况因为前几日的情况还算理想,他们可都是放开了胆子下了点有些容易引起并发症的药物。要知道他们本身也不是如此冒险的。
只是陛下多少有些心焦,这病情一直拖着也不见好。大家也只当是自己的诊断方向没错。如今这样的情况一出现,那可都是心中一下子都失去了方向。
“那脉息咱们可都是已经把过了的。陈老先生的方法倒也是没有错,但是出现了这样大的麻烦,肯定是哪里有问题。”那个太医嘟囔着,一边回想着自己把握的脉息,一边仔细地想着如今情况的突破口。
平日里看上去格外平静的宫廷如今如同是被烧开的沸水一样,虽然并不喧腾,但是来来往往的人面上都带着抹不开的担忧和焦急。但凡是来往的人,步履都格外的匆匆。
大家心里都是知道情况的,陛下若是不醒,他们这今后的处境也……
只这些人当中大约是不能够算得上如今心情已经跌入谷底的韩尚宫,她自己边走便觉得遍体发寒,要知道旁的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唯独她是最清楚当时为什么会导致陛下平白风寒感染的。
若不是她那一瞬间的小心眼,如今的情况绝对不会沦落成现在这样。她心里自然是万分的焦躁,但是这些调度之事却依然还是不能够离了她去。
这样一来更加是不能够让她心里安定下来了。
“哟,韩尚宫可是在这里担心些什么呢。”柳尚仪噙着笑,从那边走了过来,这件事情他们尚仪局的关系算不上多。虽然也在帮着忙,但是这见缝插针地讽刺韩尚宫几句的功夫也还是有的。
她们两人之间就如同那针尖对上了麦芒,横竖你我都是看不顺眼彼此的。只是在旁的人看来柳尚仪这个时候还不忘刺上两句韩尚宫当真是有些失了自己的仪态了。
可是听见这样一句招呼的韩尚宫却是忍不住连手心都生出了一层汗。她知道柳尚仪这人是从头到尾都喜欢盯着她的。
必定是被捉到了什么把柄,她才会不顾分寸的再这样的时候忽然说出这种话。韩尚宫只能面前地维持住自己的笑容问道:“柳尚仪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将陛下那边的事情安排妥当。您在这里若是当真只为了这么两句话,还是好生的回去歇着。”
“也是韩尚宫这个时候可是忙起来了。却是不知道那个屏风,韩尚宫怎么当时连吩咐一句的心思都没有了?”柳尚仪忽然凑近到她耳边这样说。
韩尚宫慌忙之间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柳尚仪擒住了:“尚宫还是不如和我一起走一趟娘娘哪里,去和娘娘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罢。”
“你若是没有娘娘的命令,怎么能够这样随意的就带着我过去!我乃是六宫六局之……”韩尚宫兀自试图维持着自己面上的镇定,仿佛听不懂柳尚仪到底是在说些什么一样。还坚持着不肯承认自己那一时的鬼迷心窍。
“放心,是娘娘让我过来的。只是啊,这娘娘必定是不会当真给你定罪的。谁都知道,你呀,也不过就是有些小心思而已。”
柳尚仪看着她这幅样子,冷笑一声,将人就这么一扭,原本在身后看戏的宫女之中忽然走出来几个尚仪局的人。
显然这是当真得了娘娘的命令要将韩尚宫拿到娘娘面前质询一番了。而底下那个有意无意撺掇着韩尚宫的宫女,看到了这一幕,慌慌张张地就想要跑走。
她不过是得了些蝇头小利,要是为了这件事情也给扎进去了,那可当真是得不偿失了。
可是不过是一个扭身的功夫,身后站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粗使婆子,一个手就将她拿住了。
“女官大人,娘娘可还是有要事要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