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尚宫,先在一边好生坐着歇歇罢。这一会儿还特地麻烦你过来一趟也是不容易。”陶叶嘉从内间走了出来,扫了一眼韩尚宫,却是连剩下的一个眼风都没有留给她,径直往坐在了主座上,闭目养神,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别看韩尚宫在外头的时候对陶叶嘉的不满简直是写在脸上,但凡是有过接触的人,也都听见过这类的风言风语。
但是当真在陶叶嘉面前的时候,她是绝对不敢说出半个反对的字来的,加之这一次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些小心思是不是当真坑害了陛下,更是如个鹌鹑一般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等了不多时,外头的人就押着那个小宫女进来了。面带惊慌之色的小宫女看见局促地坐在那里的韩尚宫当机立断就喊出了声:“尚宫救我!”
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当真就是在告诉陶叶嘉这真正的幕后主使的身份。但是陶叶嘉还不至于就这么就被这么一句话给骗过去,只是笑着觑着不安地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的韩尚宫,也不说话,也不露出任何情绪。
更是让韩尚宫心生惶恐,忍不住暗自埋怨自己怎么就在那个时候选择听信这人的鬼话了。以至于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什么都做不成。
“休得胡说,娘娘可就是在面前,你怎么能够将我这种全然与你毫无关联的人拉扯进来?”韩尚宫也只得赶紧表露自己的态度了,若是还不表明,谁知道这人还会透露出什么消息来。
到时候当真被娘娘得个正着,她也就在这宫中混不下去了。想想之前那些除了这一类的事情的尚宫的下场,她就忍不住遍体发寒。谁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落得那个处境呢。
这样一想,更是觉得那天的自己如同是被什么恶鬼影响到冲昏了头脑一般。她盯着跪在那里,嘴里尚且还念叨着:“娘娘饶命,尚宫饶命。”的小宫女,总归是被唤起了回忆。
当时可不就是这人在她身边碎碎叨叨地说着娘娘的坏话?不然她怎么可能那样轻易地就陷入到了那样恶毒的想法当中。
韩尚宫身子忍不住前倾了些许,露出有些迫切的表情,恨不能自己这个时候就赶紧向陶叶嘉表明自己的态度。断然是不要被这人给牵连上。
“哦?饶命?我哪里就要要了你的命不成?”陶叶嘉看着底下那人接二连三地念叨着这句话,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尚且不知道这个人是宫外有心培养出来的,还是特地买通的一个小人物,但是但凡掺和到了这种事情当中,心里头就应该有所觉悟了,自己做下的事情十有八九结果是要自己来承担的。
不过陶叶嘉还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面前小宫女,不论她是哪一种情况,总归都适合那些幕后黑手在背后有着不小的交流的。
一来二去,总归是能够顺藤摸瓜地找出一点她之前也许没有注意过的事情,她如何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必定是那些余党在作孽?只是如果不找出来这些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家伙,只怕这宫中更加是要不得安宁。
陶叶嘉想着高佑琮如今的情况,心中更是显得有几分焦急。生怕这些余孽不干净去除,等高佑琮养好了身体尚且还要为这些事情苦恼。
想到自己很快就不会是现在这个身份了,陶叶嘉总是忍不住想要多替高佑琮解决一些事情,多少是能够让情况变得好一些的。
这是她能够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了,若是能够做到这一点,倒也不妨是一件好事情。等高佑琮醒来的时候,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去面对那些混杂纷繁的后宅的事情了。
“实在是娘娘将我这般突然的唤过来,让我心中当真是忍不住有些惶恐不安呢。”小宫女意识到这件事情似乎还有着些许的转圜的空间在,无论如何这个机会她多少都还是要把持住一些。
“哦,韩尚宫,你说她说的可是对的?”陶叶嘉笑着将面庞转向了韩尚宫,这位当真如今是坐都坐不稳了,听见陶叶嘉这么一问,差一点滑下了椅子,幸好是扶住了旁边的把手。才勉强维持住自己身为尚宫的礼节。
“这,我和此人并非有过太多的接触也不知道这人说的其他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只是我当然是能够保证,绝无和这位私下里有更多的联络了。”
说是这个人非要巴结韩尚宫听上去倒好像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可信度,但是既然那样的情况,这个人作出什么样的事情,其实和韩尚宫之间的关系也就不大了。
这人如今上切实连六局都未有入册,不过是一个到处打扫的小宫女而已。阴差阳错地与韩尚宫有过一些接触。
不然韩尚宫当真还不至于那样冲动鲁莽,将这样大的如同黑料一样的情况给说出来,听见了,陶叶嘉也不一定会相信她现在说的话。
虽然她们明面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在这个时候,但凡是陶叶嘉对她有什么不满都是最好的,将她拉扯下台的时候。
但是陶叶嘉也并没有将这些事情,这让韩尚宫多少松了口气,若是娘娘有心追究,只怕她真的是难逃一劫了。
毕竟怎么算下来都有她一条管教不严的问题,除此之外还多得是理由和借口。如今陛下躺在病榻上,尚且还在昏迷不醒的状态,若是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整治一两个人当真也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韩尚宫没有想到的时,陶叶嘉现在的情况是在为了当高佑琮顺利恢复到康健时候,自己也许迫不得已要离开的情况做准备了。
她做不到为了留在这个时代就去牺牲高佑琮的利益。这不是什么简简单单就能够化解的事情,而是她从一开始来到这个地方就注定了的使命。
她自己即便是忘了,也总是能够在最合适的时候想起来这件事情。已经注定了的事情,绝非是向上天祈祷就能够有效用的。
“娘娘这是什么意思?”那小宫女听见陶叶嘉和韩尚宫之间说着这件事情,仿佛当一直跪在下面的她恍若一件摆设一般。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了。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情况,若是对你不想说出任何的话来,倒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只是若是坚持要维持在这样的情况的话,也不知道之后会是个什么发展。她摸索着自己的手,将心中的不安稍稍收敛了一些,毕竟情况不同,谁也不知道陶叶嘉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什么证据……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终于是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嬷嬷,其中一人手中拿着的,可不就是小宫女因为接到了这个命令,顺利而且格外圆满的完成了之后而获得的奖赏。这数目看着就不像是一个穷的叮当响了,连自己的女二都要买进宫中的家庭能够有的了的了。
那这样算下来无非也就是那么几种可能了,加上屏风的事情,和这小宫女的撺掇也有着离不开的关系,很显然就是被不知道是谁的人给收买了。
这宫中的人即便是走了那样多,照样还是没办法全数都锐减的。总归是有些人必定要在这个宫中待着就是一辈子了。
也是因此,这样的小宫女想要为自己谋求半分的利益,好像也无可厚非,唯独就是这屏风牵扯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陶叶嘉忍不住开始猜测这些人是不是早就预计好了会是这样的情况。
不然为什么买通了这个小宫女,也不过是让她简简单单地为这个屏风的事情说上这么两句话?这搜出来的数目可是已经算不上少了。
陶叶嘉也是在回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顺藤摸瓜地找出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的,说到底这个宫女的行为做事都并不低调,甚至是惹了不少人的厌恶,不然也不至于这样快就将这些事情都暴露出来了。
因此她知道这个宫女似乎是被人收买的情况比知道韩尚宫也参与到了这其中的时间甚至还要早些——虽然都不过是在今日罢了。
如此看来,高佑琮的这一病绝对不止于是什么意外。而这样的脉息和情况,只怕也和一些混杂的药物作用有不小的关系。
可是即便是如此,这风寒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也一定是有其中的原因的。
陶叶嘉在上面想着这后头的弯弯绕绕,底下的两人却是一言不发的跪在那里,谁都知道这个时候打断陶叶嘉的思绪,指不准就会被牵连到了,因此谁都不敢讲话。
而那个小宫女更是浑身发抖了,也不知道这样小的胆子是怎么做到在那样的情况下将整个事情给通下来的。
“来人,先将这人关在耳房里。至于韩尚宫,若是不介意的话,倒是也可以在侧殿先行歇着了。”
当意识到这不仅仅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风寒而被人捉住机会之后,陶叶嘉开始怀疑那个脉息的诊断了。
比起面前这两人,还是高佑琮要重要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