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鲜感
吃拉面2019-02-07 05:482,654

  北美的太阳仿佛失去了雾霾的阻挡,下午四点的高速路上,太阳一直挂在右边,阳光十分刺眼,天空也呈现出日本动画里才有的蓝色,纯净的蓝色。因为在飞机上睡得挺多的,反倒让我没有睡意,没有时差的感觉。车子一路开到了一个安静的街道,与我想象中大不相同,平静,平静,平静,路上没有什么人,可能是内街,也没有太多车子来往,一幢幢的别墅,门前安静地摆着一两辆小车。学姐帮我卸下行李,房东夫妇也出来帮我抬进屋里。

  房东是我的老乡,他们一家人已经移民三十多年了,早已经成为这里的“本地人”,虽然在国内的文化下看来已经是叔叔阿姨的人,却常常吃麦当当,热狗,披萨,喝汽水,是心态年轻吧!我的第一餐便是他们带我去了附近的一家麦当当,点了一个最简单的汉堡。老人家总有迷信的说法,比如出门前不要吃面条,不吉利,比如要经常洗脚,洗走厄运,也会经常有人请吃饭……回想起来,这边的汉堡很便宜,最简单的大概三四刀,当时可能就是这一个汉堡,让我之后的生活陷入窘困,就像一个漩涡,难以摆脱,会有这种想法大抵也是太过于迷信了吧……

  接连的几天,每天早上六点多便自然清醒,而且头脑异常清晰,想来也没什么事做,一大早就像一个老太太一样出门散步。即使是在清晨,阳光已经很刺眼了,天空一如刚到的那个下午一样湛蓝,走过的每一条街道,看见的每一棵草,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觉得好新鲜,充满阳光的感觉。路上还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像中国人的男生,他问我是不是W学校的,才发现原来是未来的同学,可能和我一样是在倒时差吧。

  午睡过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打开门发现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H,圆溜溜的眼睛像葡萄一样,大包小包的行李,和我刚来时候的状况颇有几分相似。确认过眼神,这个女孩子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陪伴我度过了无数难熬的日子。我们是同班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准备第二天的午餐便当,一起去超市大采购。可能是同在异乡,人与人之间的依赖便更加强烈,我早已经忘记在国内宿舍的隔阂,以及女同学之间的“勾心斗角”,也或许是在陌生的环境下,人更容易敞开心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第一次上早课,早上7点的课,我们早早6点过就起床了,收拾洗漱,起码那个时候还不用化妆,不过至少H穿了一双很漂亮但是看起来就肯定不好走路的高跟鞋,而我不知道是带着怎样的自信顶着个大素颜去学校的。因为不是住在主干线,小城市里的公交车半个小时才会来一趟,错过一班就要干等半小时,一路上不会再有另外去学校的车出现。我们背着重重的书包,带着头一天准备的便当,6:15出门,步行10分钟到最近的公交站,完美预计可以坐上6:35的公交车。

  夏日清晨的阳光已经十分刺眼了,可能因为天气太干燥的原因,并不觉得热,反而有一丝丝凉意,尤其在一阵风过后。不过因为初来的新鲜感,感到似乎空气都是甜甜的,阳光普照下,万物都充满了生机。就在眼看着满载着希望的公交车驶向我们,准备好的心情已经踏着风飞到了学校,开始享受第一天的异国学习生活。而幸运的我们,被公交车司机“无情”拒载了!!还有住在附近的一些同行的小伙伴们。真的是有苦说不出,毕竟如果错过这一班车,就要继续等半小时,那我们必然会迟到,而身为“表面好学生”的我们真心不想第一节课就给教授留下不好的印象,之后要怎样度过接下来的学习生活呢;再或者就步行去学校,可是虽然距离并不算远,3到4公里左右,但走起路来也还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尤其中间还有一小段类似于高速出口匝道的路段。

  不过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在北美这鸟不拉屎的小城市里,别说像嘀嘀打车这样方便的出行交通了,路上的出租车都少之又少,据说还需要提前打电话预约,更别提出租车的收费标准,uber也没有在小城市有太广的业务范围(加上那个时候的我们并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到坐uber)。同行的一群小伙伴已经开始默默走着往学校的方向去了,我俩也迎头赶上。走到一半的路上,H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毕竟一个女孩子穿着高跟鞋走在“乡间”石板路上,谁都不一定受得了。但我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踩着我的打折耐克鞋健步如飞,紧赶慢赶生怕迟到。

  当走到中间按段匝道的时候,我担心H会赶不上我,回头看看她,身旁有一辆银色的平致汽车,远远望去是一个亚裔男子缓慢驾驶,伸出头来像是在和H搭讪。我停下来等等她,关切地注视着她,心里上演着无数场拐卖少女的戏码,心想我要在旁边保护一下H。结果没想到,H上了车!!我当时心想,难道她就这样轻易地被拐走了吗?!直到小车开到我旁边,H叫我上车,说这个帅哥可以送我们去学校。虽然学校就近在眼前,国外的大学并没有一个隔绝校内外的,醒目的, 或雍容华贵, 或充满创造性的标志性大门,而是一片开放式的区域,而匝道过去一个红绿灯就是学校了。不过预计也还是需要15分钟到步程,我们却只有3分钟就上课了。

  看着开车小哥的斯文面容,戴着一副金属细边眼镜,犹豫之下,我也选择了上车,原来真的是遇到了好人啊!他送我们到了教学楼前,一再道谢并挥手告别之后,带着对小哥的歉意我们仓皇走进了教室,选择了前排坐了下来。环顾四周,刚刚和我们一同走路的同学们还没有到,直到上课后他们才一拥而入。

  刚开始的学习主要是语言的适应过程,因为我们都没有提前一年上语言课,正式开学后才是专业课的学习。而就是语言课就已经搞到我们快要崩溃了,即使是雅思考到8分的H也不得不每晚12点过才睡觉,一大早六点过就起来赶公交车上课。之后经历了无数次的拒载与迟到,以及并没有再次幸运地遇到好心人顺路载我们去学校之后,我们选择了提早出门去坐前一班车……后来才知道,如果公交车上的人数已经很多了,司机有权利选择不再载客,直接驶过站……真是多么“人性化”的设计啊,国内的早班公交车每个人都快挤成面包片了,司机还在拼命往里塞人。可也正是这样的正当“权利”,生活中也确实多有不便吧。

  每日的奔波,每周连续五日的早起,过着仿佛高中生的生活,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适合在这里生活。父母资助我这么多钱来这里,学习的东西真的会有用吗?每晚熬夜准备的paper,elevator pitch,group project,真的令人异常崩溃,高强度,语言差,文化差,一切的一切都冲击着我,以至于让我思考要不要在完成这一个月的学习之后,趁着还没有正式开始专业课的学习,申请退学,回国继续读国内的研究生……而此时的花费仅仅只是一个学费押金,一年后到期可以退还,以及之前为此付出的各种中介费,考试费,机票住宿等等,现在看来根本都不算太大损失的钱,简直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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