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冬亦叹口气,把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给李莲兮擦眼泪,说道:“莲兮姐姐,再哭下去,妆都哭花了。”
李莲兮却是不理会,只是一味的哭着。
萧冬亦忍不住又是叹口气。心中却是想起来了今日回来之前夏樱落和自己说的话。
两个人见面本是没有多长的时间,夏樱落将人特特叫过去,也已经是临近出发之时,夏樱落索性是将人带到了自己的马车内,谈论了回去的事情。
夏樱落坐的乃是平南王妃出门时候坐的,按理说来自是精致华美,令人意外的是夏樱落的马车装饰的极为简单,内中不过一张座椅一个小桌子,甚至是连平南王府中其他的马车都是比不上,唯一的优点便是看起来极为的坚固。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脸上的惊诧,夏樱落不过是笑笑,伸手为她沏茶,道:“平日里出门用的,倒也是没有什么地方去,要个坚固便可以了。”
萧冬亦反应过来她最常去的地方正是南朱山。
萧冬亦噗嗤一声笑出来了,声音清脆而甜美:“若是不清楚的都会以为是平南王府太过寒酸了。”
夏樱落的反应不过是勾唇一笑,道:“今天倒也是有事和你商量的。”
萧冬亦差点是被吓到了,连忙道:“王妃姐姐,您有事直接吩咐便是好了,谈什么商量呢。”
夏樱落却是摇摇头,看着萧冬亦的眼睛,极认真,极坦白的说道:“我希望妹妹能和侧王妃谈一次。”
……
思绪悠悠转回来,看向了眼前莫名奇妙便是哭得委屈的李莲兮,萧冬亦都是觉得头疼,几乎是想要转身就走,一想到两家之间的关系,不由是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叹息却是被正在哭泣的李莲兮听见了,脸依旧埋在掌心中,声音还能听出来颤音,意思表达的却是明确无比:“如果不是那个贱人,我定然是不会落到这一步!”
萧冬亦很少见到李莲兮在自己的面前直接喊夏樱落贱人,更是没有想到自己好心来此,便是遇见了李莲兮疯疯癫癫的时候。
也不知道她是何时变得如此了。
萧冬亦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喊了句:“莲兮姐姐!”
似乎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李莲兮终于是冷静了少许,拿出手帕仔细的擦着脸上的泪水。
萧冬亦松了口气。
李莲兮冷声问:“夫人今天来此,是有何事要说呢?
萧冬亦无奈。
实际上她对这样子的李莲兮熟悉的很,甚至是这样子的对待还是让她松了口气。
因为在夏樱落将府中一半权利给她之后,李莲兮便是开始了对她各种讥讽和怀疑,诸多不堪的言语终于是让多年来的姊妹情上面也有了裂痕。
等到了后来萧冬亦做的越来越好,李莲兮是更加嫉妒萧冬亦的机遇,居然是在她受人欺侮怀疑的时候,萧冬亦却是日益得了人的尊敬。
最为让人抓狂的并非是两者之间有着鸿沟般的距离,而是在于两者之间曾经一点差别都没有。
李莲兮没有直说的,动作上的行动是清楚的很。
萧冬亦本是心思缜密之人,李莲兮对她态度上面的变化丝毫也逃不过她的感受,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伤心了许久,之后还是夏樱落去找人谈过几次方是好起来。
其实也怪不得萧冬亦和夏樱落关系亲密。
越是想到这些,萧冬亦越是觉得现在的李莲兮不可理喻。
她看着李莲兮没有,道:“莲兮姐姐,今天我来,是有些事想和姐姐说的。”
李莲兮神色恹恹,却是难得的没有讥讽她,而是问了句何事。她的声音很轻,里面带了说不出的疲惫之感。
萧冬亦自是察觉到了这其中的变化,到底是认识多年的姐姐,在那一瞬间,萧冬亦只是感到了难过。她的声音放的更轻更柔,道:“莲兮姐姐,之后不要再针对王妃了罢。”
“你知道什么!”仅仅是王妃两个字,还是让李莲兮暴躁起来,皱着眉,手攥得死紧。
萧冬亦猜测到了她的反应,并不害怕,反而是道:“姐姐,您这么下去,只会是对您有害无利,为什么还要这样子做呢?”
“是她将我的所有都抢走了!”李莲兮愤怒的大喊,眼睛通红,竟是要马上冲过来的样子。
“王爷的宠爱、精致的生活、众人的尊敬……为什么?我好不甘心啊……”她喃喃的说着。
萧冬亦只得是叹口气,也不知道还是如何开导自己的这姐姐。
说实话,在这平南王府中呆的时间久了,若是不清楚平南王妃和侧王妃之间的这些恩怨,都不好意思说是平南王府的人。萧冬亦帮着夏樱落掌管王府这么长时间,人又是极为聪慧,早就是将事实猜测了个差不多。
在她看来,只有是自己的这位姐姐李莲兮做的不对。因此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导李莲兮。
想了半晌,她也只得是说:“姐姐,这只是有些事情你做错了而已。”
没有想到的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李莲兮变得更为暴躁了,烦闷的看着她,样子还是颇为吓人的,萧冬亦也不敢往下说了。
“我错了?哈,真是搞笑,凭什么都是我的错误?她就是好人?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你们一个个的哄得死心塌地的给她卖命!”李莲兮道。
这话说的过分了些,萧冬亦脸色难看,终于也是将要发火了,语速很急的怒道:“姐姐,我今天是和你来说事的!不是听你来抱怨,更不是听你指责我。”
李莲兮冷笑:“说不准是小心思被我说中了了恼羞成怒了罢。”
萧冬亦气道:“随便姐姐你怎么想罢!”
说罢,他也是不愿意在此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东宁院,来到了不远处的凌华阁中。
凌华阁中和东宁院中便是全然两种氛围,如果的说凌华阁中的氛围柔和而宁静,那么东宁院中有的只是烦躁的。
萧冬亦想到此,便是小小的叹口气。
已经是有人飞快的跑进去通报各位主子,没多时便是看见夏樱落走了出来,看着人笑:“这么快就回来了,想来可是不怎么顺利?”
萧冬亦不是很开心的点点头,夏樱落拍了拍她的头发,轻声道:“不用太在意了,若是简单,也不会到了今天的局面。并不是冬亦你能力不够的问题了。”
萧冬亦扁了扁嘴。
夏樱落道:“进来说话吧。”说罢将人拉了进院子,向着自己方才在的正房走去。
绫罗正是看着屋中的丫鬟修整着瓶子中插着的花枝,看见人进来,连忙去茶水间叫了茶水送上来。一边是和萧冬亦搭话,不过今日萧冬亦兴致不高,说话都是懒懒的,听着绫罗说着。
夏樱落眯缝眼看着绫罗:“还不快去给冬亦夫人去端些水果过来?”
绫罗脆生生的应了句,跑了下去。
“今日之事,你就不要多想了。”见人离开了,夏樱落转过头来,笑着对萧冬亦说到。
知道夏樱落是在安慰自己,萧冬亦也不好再露出来太过沮丧的心情了,调整了下心情,笑着看向了夏樱落:“多谢王妃的关心,不过妹妹没事。只是有些遗憾没有办法说通莲兮姐姐,将来又是双方都不开心的局面。”
“这也不是冬亦你一个人能决定的,尽人力听天命便好了。更何况,这是她选择的道路,不管结果如何,都要自己来承担。”夏樱落淡淡的说道,脸上颇多感慨。
萧冬亦道:“说是这么说,看到当日的姐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总还是有些难过的。”
夏樱落叹气:“你是个好孩子,我原本不应该让你去的,但也只有你最为合适。”
“因为我和侧王妃之间的交情?”萧冬亦好奇。
夏樱落点头。
萧冬亦却是苦笑:“哪里来的交情,这还不是想着将我带进王府中,共同对付王妃姐姐你。”
想起来两个人决裂的原因,这么长时间过去,萧冬亦心中还是不好受,她本是不擅长自己的心思,在夏樱落的支持下,这么长时间以来性子还是单纯,看事情却是更为透彻了些。
夏樱落看出来了她的难受,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是难以想通的,这事儿又只能是靠自己,便道:“若是放心不下,过段时间你再去看看她罢。”
萧冬亦点头,又是好奇:“王妃为什么突然是让我去和莲兮姐姐说这些事情?”
夏樱落半晌没有说话。
她该怎么说呢……其实她让萧冬亦去,不过是一时之间的念头,只是觉得这样子下去并不合适,若是能说通就再好不过了。
这么想着便是让人去了。
但……说到底,今天这个结果她是已经预料到了,所以为什么还想着去做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呢?
自己也是想不通的。
见她为难,萧冬亦连忙笑道:“王妃姐姐不必说了,反正冬亦也是很愿意去和莲兮姐姐聊天。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做吗?”
夏樱落沉吟,缓缓的说道:“最近确实又是有事要麻烦冬亦妹妹了。”
“愿为姐姐效劳。”萧冬亦轻轻的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