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寻苦着脸,但还是认命地去了。他是个活泼的个性,最不喜欢总是在一个地方盯梢目标,可是王爷的吩咐也只能按下性子去做了。青寻走后,青越问魏峥:“王爷,萧栖楠的玉佩在那个男子手中,不知道会不会引来什么风波?”
“就算是风波,那也是萧栖楠的报应。”魏峥低头看了看怀中眯着眼睛的猫咪,“但我看那个男子没有那么冲动。他原本能追上逃走的萧栖楠,可仍然放弃了,心里大概也是有些计较的。我让青寻去看着,就是怕他们再出意外。”
青越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他问这个问题就是担心那对无辜的父女会被牵连,萧栖楠罪有应得,可是身为受害者的父女俩如果牵涉其中,处境就会万分危险。王爷让青寻去护着,也是好事。
然而傍晚时分,青寻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王爷,我去问了掌柜,那父女俩已经走了。他们面都没露,还是小二在怎么呼叫他们都不应的情况下进了屋门,才发现留下的房钱。”
“走了?”魏峥扬起眉毛,“你去五城兵马司问过么?今日出城的有没有形象肖似的男女?”
青寻摇头道:“我都问了,可是进出城门那么多人,守卫哪里记得住,说是并没有印象。”顿了顿,青寻的声音压低了,“我在城门边问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另外有一些人也在问一对男女的事情,我想那大概是萧栖楠那边的人。”
“行动倒是挺快的,不过人家显然更快。”魏峥笑了笑,“这对父女未必出了城,可能还躲起来了,不过暂时先别担心他们了,萧栖楠找不到人肯定还有别的招数。”
青寻点头称是,和青越一起退下了。魏峥眼光深远,不知道萧栖楠会作何应对?他现在越来越好奇这件事情的走向了。
……
傍晚的时候,谢胭也如约来到了总兵府。谢胭因为职位的缘故,与百官都保持着距离,认真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总兵府。
“师父……”见到赵子修的一刻,谢胭口中嗫喏,半天没有说出话来。临到末了,才艰难地说出师父两个字。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百感交集的神态来,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面具突然碎裂,露出了隐藏的真实情绪。
“胭儿,好久不见了,你可还好?”赵子修微笑着看向谢胭。谢胭是他的第一个徒弟,彼时他自己也很年轻,根本不知道如何带一个更小的姑娘,好在后来二人慢慢磨合,赵子修也开始渐渐成为一个好师父。
胭儿,胭儿。这个称呼,只有师父这么叫自己,谢胭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如此亲昵地叫自己了。
“我,我很好,”谢胭胡乱点点头,“师父你呢?”
“还是老样子,”赵子修转身把赵元叫上来,介绍给谢胭,“阿元过来,这是你大师姐谢胭。”
然后又对谢胭说道:“这是赵元,你的小师妹。”
赵元?谢胭有些震惊地抬起头看着赵子修,“师父,您,您成亲了?”
赵子修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不不,赵元是我领养的孩子,就跟着我姓赵了。我都多老了,哪里还回去祸害别人家。”
谢胭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师父,您永远不老。”谢胭固执地说道,“在我心里,你永远不老。”
赵子修低眉掩去眼中的神情,再抬头目光一片温暖,“真是个孩子,还说着孩子话。阿元,快点见过大师姐。”阿元乖巧地上前,认真地行礼道:“阿元见过大师姐。”
谢胭点了点头,“不必客气了。”
本来在前厅安排宴席的长谣也走了过来,招呼三人道:“快来快来,菜都上齐了,边吃边说。”
赵子修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徒弟走进前厅。
长谣因着这一次难得的师徒团聚,特地吩咐厨房多做了些菜,想要好好招待师父与小师妹,还有甚少上门的师姐。然而整场宴席之中,谢胭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赵子修。
她有太久都没有见过师父了,师父似是瘦了,眼角多了几道皱纹,数年在外漂泊一定很辛苦吧,不知道有没有按时进餐?有没有按季节增减衣物?还在门派里的时候,这些琐事还可以交给弟子来完成,如今师妹看上去还很小,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好师父?
谢胭出神地想着,几乎到了宴席结束,还没有回过神来。
“胭儿?”赵子修轻声唤她,谢胭猛地惊醒,看向赵子修,“师父怎么了?”
“胭儿,你也出来那么久了,怎么一直没找一个人照顾你呢?”赵子修温和地问道。
谢胭浑身一抖,尽量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现在执掌掌镜司,煞气重,一般男子都对我避之不及。”
赵子修沉默了,自己的这个大徒弟他也是了解的,性格淡漠,不近人情。可是赵子修知道,他也有温暖的一面。
谢胭沉默地与师父相对而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长谣觉得气氛有点奇怪,正要插话,忽然看到外边黑透的夜色里,竟然隐隐有些红光。
“外头不对劲!”长谣说完,飞身就上了屋顶,看向远处。
京城的某处房屋中,已经透出了熊熊火光,滚滚浓烟直冲天际,遥遥的还有人声随着风声送入耳中,“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救火啊!”
谢胭也随着长谣站上屋顶,一看方向,脸就沉了下来,“是国子监附近。”谢胭飞速跃下,回头对长谣说道,“我立刻去火场那边,你去兵马司通报消息,叫值班的守卫赶紧过去!”
长谣点头应道,又对着站出来的赵子修与赵元说:“师父,小师妹,是一处地方失火了,我们去看看,你们就在府里待着,不要出去。”
二人应下。长谣这才飞身越过围墙,施展轻功向兵马司跑去。
……
谢胭赶到国子监附近时,那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不停地来回奔跑取水救火。奈何火势庞大,那一点水不过杯水车薪。
现场杂乱不堪,有人哭嚎,有人大叫,还有人如同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跑。国子监附近住着的,大部分都是学生,一到这时便六神无主。谢胭一想到国子监,顿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