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最近在重新翻修射箭场,下面更换了新的沙土,国子监内应该还有未用的沙土可以利用。谢胭转头对着人群大喊:“快去射箭场把沙土运来!”
谢胭这一声用了内力,震耳欲聋。有几个年轻学生脑袋还算活络,立刻飞奔回国子监内,去射箭场取沙土。射箭场的沙土都是用小推车推来的,此时更是派上了大用场。
学生们用小推车将沙土推回火场,盖在火焰升起的地方。小推车盛放的沙土多,而且省力快捷,来来回回多跑几趟,火势就渐渐小了起来。
此时,长谣也带着兵马司的官兵赶到。人手多了,运起沙土来更加迅速,慢慢地目之所见火焰升起的地方,都被沙土盖住了。火,终于是被熄灭了。
众人呆呆地立在现场,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因为今夜有风,火势随风蔓延,烧了好几间屋子,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受伤。
长谣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人群中有一人高声喊道:“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众人向着声音方向看过去,长谣意外地发现居然是萧栖楠。
萧栖楠抱着胳膊站了出来,声音悲愤:“这火是有人意外放的。我晚上正在温习功课,忽然见到窗外有黑影闪过,就追出去查看,不料竟是盗贼!他发现了我,还刺伤了我的胳膊”说完他向众人展示了自己的右臂,鲜血淋漓,看着惨不忍睹。
“幸好我的侍女会点武功,那个盗贼便跑了出去,出去没多久,火就烧了起来,这肯定是那个盗贼做的!”萧栖楠斩钉截铁地说道。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讨论起来。
“我好像也看到了有黑影翻墙而去!”有学生说道。
“对对对,我似乎也看到了……”
“现在的盗贼居然这么猖狂,还想杀人放火!”
“是啊,兵马司应该赶紧彻查!”众人纷纷转向兵马司的官兵们。
前来火场的是兵马司的副指挥使韩进。此时的他心里直呼晦气,怎么就在自己值班的时候碰上这样的倒霉事,好死不死还是国子监附近,而且还是丞相之子萧栖楠遇刺!国子监的这群书生,别看平时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读书人却是最容易热血上头,冲动做事的,更何况是这群天子门生!
还有萧公子……韩进拱手对萧栖楠致意,朗声对大家说道:“诸位稍安勿躁,这么大的事情兵马司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我们定然还大家一个公道!”不管怎样,先说点场面话,安抚这群学生别闹开就好。
国子监祭酒和司业也接到消息纷纷到场,韩忠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路长谣。他顾不上长谣,先和祭酒一起招呼学生们先回自己的房屋,被火灾波及到的学生先在国子监内的学生宿舍将就一晚,到明日再说。
一见祭酒和司业都已经来到,各位学生也不再逗留,纷纷收拾东西,先搬回国子监。
韩忠趁机一拉长谣,“长谣,你怎么来了?”
“舅舅,我看到火光,叫来了兵马司救火。”长谣悄悄答道,“舅舅你别管我,先安置这些读书人吧。”
韩忠匆匆赶来,尚且不清楚情况,他着实担心学生的安危,于是便提醒道:“那你赶紧回去,别让母亲担心。”
长谣点点头,看着韩忠进了国子监的门,回头看了看被烧毁的断壁残垣,心中疑窦丛生。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已经不见萧栖楠,大概也是去了国子监。
萧栖楠说的话,路长谣并不相信。依据师父所说,萧栖楠的胳膊早就在昨晚就受了伤,哪有这么巧今晚上又伤在同一部位?只怕是以此为借口来掩饰自己的伤势吧?长谣目光微冷,居然还放了火,还真是不嫌事大啊……
长谣一转眼,就看到谢胭蹲在烧毁的墙壁边,查看着什么,脸上神情凝重。长谣走了过去,蹲在谢胭身边,“师姐,有什么发现?”
谢胭拈起一撮粉末,在鼻下闻了闻,“是火油,从墙外到墙里,都是火油。”谢胭站起身,一步跨进了内院。院中余烟袅袅,温热犹在。
“这院墙如此之厚如此之高,火如果从外面升起,或者从里面升起,都很难烧到另一边去,”谢胭踢了踢脚下的沙土,“只有可能是里面外面都放了火。只是对一个盗贼来说,放火实在没必要,难不成他就是要烧死萧栖楠?”
长谣微微摇摇头,走近谢胭低声告诉她昨晚上师父与阿元的遭遇。饶是谢胭见多识广,看惯人心丑恶,都有些瞠目结舌。长谣也将自己之前的遭遇告诉了谢胭,谢胭沉默良久。
过了好一会儿,谢胭方才说道:“如此看来,一目了然了。”
长谣冷笑道:“真是低估了萧栖楠啊,演了一出苦肉计遮掩过去。”
谢胭皱着眉沉思,“不不,萧栖楠此招不会只是为了遮掩,只怕他要针对师父和阿元。”谢胭抬头看了看天色,折腾了半宿,东方已经微微透出一抹白色。
“这件事估计会惊动各位大人,我先回掌镜司待命。长谣,让师父和阿元这几天都不要出门,呆在总兵府哪儿都别去!”谢胭丢给长谣这句话,便匆匆离开。
长谣目送谢胭远去,自己也向总兵府总去。再过一个时辰她也要起来进宫去教课,今晚索性就不睡觉了。长谣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残破的火场,叹了一口气。
今夜是个不眠之夜啊。
……
今日的朝会上,向来都是和稀泥的丞相萧清正罕见地主动发言,请求皇上将国子监失火一案移交给掌镜司掌管。
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毕方节当场就不高兴了,碍于萧清正丞相身份,他说话还算客气。
“大人是不相信我们兵马司的办事能力吗?国子监失火的时候,可是我们兵马司派人去救得火,而且只是普通的盗贼案,何必劳动掌镜司?”
萧清正觑了一眼毕方节,不慌不忙道:“毕大人自然办事迅速,只是微臣认为这件案子不是普通的盗贼案,想起之前皇上遇刺,微臣担心这是有人想要扰乱京城,对陛下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