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曼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气若游丝，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还有那双浑浊的眼眸，和话语间流露出的坚定，大家也都感觉得到。
宋启山明显惊了下，保养的很好的他看向几乎比他老了二十岁的舒曼，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舒曼挣扎着，撑着宋姒眠的手努力想要坐直，费劲的吐出两个字，“离婚。”
在场因为那两个字被炸的傻眼的人，从震惊中渐渐缓过来，宋兴昌的脸色愈发难看，满是羞恼，还有想到今后外人提及此事时会让他难堪丢人的慌张，不满的大声质问道：“妈，你说什么？”
他焦灼又急迫，看向舒曼时，更是希望她改变主意和说辞的期盼。
舒曼眯着眼，没看他，倚靠在宋姒眠肩上，对她道：“我要——要离婚。”
离婚二字，她说的肯定，说完，舒曼就闭上了眼睛，完全不想商量的架势。
宋姒眠看着舒曼这个样子，心里有些发酸。
舒曼都七十多了，这几年身体又亏空的厉害，情况并不乐观，她之前连离开宋家的想法都没有，更不要说离婚了，宋姒眠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怕之后宋启山他们用她来挟制她，给她带去麻烦。
当然，这也确实是个问题，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舒曼的身体状况和在宋家的处境，根本就不容她考虑那许多。
离婚，是最好的选择和办法，但面对古稀之年的舒曼，宋姒眠开不了那个口。
宋家上下，最明理最为她考虑的就是病榻上的这个老人。
宋启山宋兴昌口口声声为了宋氏，但最为公司考虑着想的，其实是舒曼，以她的聪慧，不是没有机会离开宋家那个狼窝的，她没有那样做，其实就是顾全宋家的名声，和宋启山的夫妻情分，还有宋兴昌的母子情分，但凡有另外的选择，她都不会想离婚。
是宋启山和宋兴昌的所作所为，将所有的情分都磨没了，超过了她所能忍耐的极限。
宋姒眠看向气的脸都变形的宋启山，他不知道他当初是怎么在一干追求舒曼的人当中脱颖而出的，现在看来，他一点也不了解舒曼，应该说他一点也不聪明，有的只是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小聪明，格局太小，不然的话，绝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宋氏也绝对会有更好的发展。
“奶奶，您不要说气话，您和爷爷几十年的夫妻，夫妻之间有矛盾是正常的，你们什么风雨没见过，都这个年纪了，儿孙都大了，还离婚，说出去别人怎么看宋家，这对公司的影响也不好。”
宋书薇见情况不对，往舒曼的方向走了几步，微笑着劝解。
宋书薇也没想到舒曼会提这样的要求，心里发慌。
她其实也是不想舒曼离开宋家的，毕竟她手上的东西太多，但是为了成功成为霍太太，她并没有其他选择。
现在，宋姒眠虽然将舒曼接出去了，但谁都知道，舒曼是宋太太，她手上的东西，就算给了宋姒眠，但也不是不能拿回来，但如果她和宋启山离婚——
离婚的话，势必牵扯到财产的分割，那东西要落到宋启山宋兴昌手上，还能有她的份，但要变成宋姒眠的话，就和她彻底没关系了，她情愿舒曼把东西捐了，也不愿意便宜了宋姒眠。
舒曼眼皮也没抬，没反应。
徐雅淑要是个要脸好面的人，这宋启山和舒曼都什么年纪了，这时候离婚传出去多难听，也劝，但舒曼还是无动于衷。
“我不同意离婚！”
宋启山不同意，宋姒眠一点也不意外。
宋姒眠看了眼舒曼，她不言不语，态度却坚决，舒曼虽然身体虚弱，意识有些时候也不清楚，但是宋姒眠知道，她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必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既然不同意，当初怎么不对奶奶好点？”
因为舒曼，对宋启山，宋姒眠是有一定怨言的。
既然舒曼已经下定决心离，反正在宋姒眠看来，这对她们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舒曼没力气与宋启山他们争辩，她就是舒曼的代言人。
“有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当初我们就该由着你自生自灭，不应该把你从孤儿院认回来！”
宋姒眠最烦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她最痛苦最煎熬最难受的日子，就是在宋家度过的，如果可以选择，她倒是情愿宋家没将她从孤儿院带出来，那也就是日子苦点，不至于那么长的时间，她都活在他们带来的精神阴影之下。
“本来，作为晚辈，您和奶奶的事情，我就算看不下去，也没资格插手，但是现在，是奶奶和您过不下去了。”
就宋启山的所作所为，有几个女人可以容忍？
“您有两个选择，按着奶奶的意思和她离婚，那么这件事，知道的就只有我们在场几个，或者，您拖着不肯离婚，那我们就只能法院见了，到时候真要闹大了，只会更丢您和宋家的脸，您自己看着权衡吧！”
说是选择，但对宋启山来说，其实就只有一条路。
宋姒眠不想废话，和他们**不休。
婚，她是帮舒曼离定了，就算舒曼之后会反悔，至少决定权在她们手上。
“你非要把宋家弄散了才甘心是不是？你就是个祸害，灾星，你——”
宋兴昌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上前扬手就要打宋姒眠，手被周筠扣住，周筠冷着脸用力，宋兴昌痛的面色铁青，求饶，宋姒眠替他开这个口，周筠才松开。
蒋大为那张严肃的脸也板了起来，“宋兴昌，说话放尊重点！”
蒋大为虽然比宋兴昌小，也只是个打工的，却是在盛世身居要职，是可以在谢景弈跟前频繁露脸说得上话的人，对宋兴昌说话，自然不需要客气。
宋兴昌没想到蒋大为这样护着宋姒眠，愣了下，没再说话。
他想到宋姒眠拍摄节目，将宋姒眠搂在怀里**的戴着面具的男人，难道是蒋大为？
宋姒眠看宋兴昌那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解释。
宋兴昌比宋启山还不如。
在徐雅淑眼里，蒋大为再厉害也是个打工的，她看着一下就没了脾气怂了的宋兴昌，更觉得他窝囊，丢脸极了，满心恼火。
宋姒眠看都不看其他人，目光落在不语，额头青筋暴出的宋启山身上，“离，还是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