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瑶发现,这种邪邪的笑几乎就是风漠然的标志性表情,每次他一露出这种表情,就让人立即从他那些看似善良的举动中清醒过来,认清楚他是那些凶残至极的食人妖的首领,是那种八点档电视剧里最大的反派人物……可是,梦瑶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理由,觉得自己根本没法说服自己去毫无顾忌地恨他。她的的确确有很多理由恨他的,就算她已经想不起来,可他曾经亲口承认是他杀了她的母亲,还有他现在又把她抓来这里,是为了作为人质去要挟那些在乎她的人,比如林森,或者金漪,他之前还在房间里对她那样……似乎不管是哪一条,单单拎出来已经可以叫她对他痛恨至极了,可是此时此刻,她看到他额头流着血撑着结界保护他的样子,为什么就一点都恨不起来了呢?她也太心软了吧?
“咳咳……”风漠然突然的咳嗽声打断了梦瑶的思绪,她回神正看到他再度抹掉嘴角的血污,便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纱布,团起来给他擦拭嘴角,想不到,风漠然却是头一偏,躲开了。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对男人毛手毛脚的?”风漠然凌厉的目光不赞同地看来。
“喂!人家好心帮你擦擦,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看你现在双手在外面忙着挖土,我不帮你擦,你这一脸血肉模糊的吓人模样,真是比最恐怖的恐怖片还要恐怖,你自己当然看不到,可被恶心到的人只有我,我这是为了自己好,我会对你毛手毛脚?你少自作多情了!”梦瑶说着又往他额头的伤口处按,顺带擦过他额上的汗水,对于这种死鸭子嘴硬的人,她只有以毒攻毒了。
风漠然显然没有想到梦瑶会用这样的方式回他,不禁哑然,虽然没有再说话,可眼角眉梢已带了一丝笑意,恐怕连他自己都不自知。
等到梦瑶帮他简单处理完伤口,再看头上还在不停忙碌的那一双手,梦瑶歪着头忽然说:“风漠然,你除了这双手可以离开自己身体,单独飞来飞去,还有别的地方可以拆下来吗?”
“你问这个,是要探我的虚实,好给你那些朋友报信吗?”风漠然面上一寒,先前那种短暂和谐的氛围一扫而空。
梦瑶有些挠头,自己怎么说话这么不考虑后果啊,忙道:“你误会啦,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再说我都还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出去,怎么给别人报信……”
风漠然板着脸看了她一会儿,才说:“你是怀疑我的能力吗?我说会带你出去,就一定可以做到,你不需要怀疑。另外……是的!”
“是的?你的意思就是还有别的地方可以拆下来吗?”梦瑶惊奇地问,原本就很大很美的眼睛此时又张得比从前更大了一圈,然后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好像要找出他身上的接缝,看看到底什么地方可以拆开……
“脚能拆吗?头也可以拆吗?是整体的部位可以拆开,还是细分到耳朵、眼睛、嘴巴都能单独分开?”梦瑶说着,手几乎要去捏他的鼻子,看看能不能直接就把鼻子取下来……
“够了!”风漠然大叫。
梦瑶感觉他好像生气了,可看他的脸竟然有些微微泛红,“呃,你生气啦?咦,不会是脸红了吧?”
“你给我安静一会儿,不然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安静!”风漠然说罢,向着梦瑶倾身过来,梦瑶立时被吓得住了口。末了还不忘在嘴上横着一拉,做了个拉紧拉链的动作。
风漠然不再理会梦瑶的活宝怪态,开始专心挖土,又挖了半个小时左右,他的额头上又出了一层汗,脸上也失了先前的红润颜色,反而蒙上一层苍白的灰暗颜色,梦瑶抬头望了望外面还在忙碌的两只手,仍不见它们挖穿个孔洞出来,而两人周围白色的结界已经越来越暗,甚至光亮有些闪烁不稳起来。梦瑶意识到风漠然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恐怕耗下去,他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梦瑶忽然向着风漠然靠了靠,反倒让风漠然吓得向后一退,他语带不耐地说:“你又要做什么?”
“我看你好像没力气了,一般而言,没力气的话吃点东西就可以补充,你要不然……”梦瑶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是她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颈动脉,这种主动送上门让人吃掉的猎物是不是也可以去评个什么奖项了,比如地球好猎物,或者最萌食物之类的?
“你……让我吃了你?”为什么风漠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蠢货。
“谁……谁说叫你吃掉我了,我是说你可以闻一闻,或者简单地尝一尝,喝点血什么的,别真的一下子就把我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啊!不然你就违背了要带我出去的诺言了!”梦瑶握着自己的脖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提出了一个多愚蠢的建议,叫一只食人妖吃自己补充体力……难怪他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算了算了,刚才我脑子进水了,说胡话呢,你别当真,你继续,我闭嘴……呃……”梦瑶说着退开一些,想回到自己刚才待着的那个岩石小凹陷里,可是风漠然眼神一暗,身体猛然压向她,她只听到他在她耳边说:“说得不错,我可以吃一些补充体力,只要你不死就行了,其实,胳膊、腿都被吃光你也不会死的,还有耳朵、鼻子、眼睛都吃掉也不会没命,你知道吗?眼睛吃起来口感很棒……”梦瑶听着他低低哑哑的声音,尤其是说到眼睛的口感时,他还吞了下口水,梦瑶立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吓得她用力去推他,可是他的力气真的很大,双手也不知道何时回到了他双腕上,那双挖了一个多小时岩石砂砾的手早就血肉模糊,指甲全无了,梦瑶看着那双手,又忽然停住挣扎,眼前的风漠然本来还是一脸狠厉的凶狠模样,见到梦瑶不动了,他的表情也收起来,眼睛暗下去,低首在她的颈窝里,低低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