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碗田粥2018-09-26 10:032,024

  05

  9.5日星期三

  林佳坐在撒满阳光的教室里,脑中反复浮现那句‘嗯,是啊,我们认识。’,还有那张露出略显羞涩笑容的脸庞。

  昨天和郭美美分手后,林佳没有马上坐上公交车,而是在县城里四处漫无目的的溜达。等回到家门口时天色已经将近黄昏。大门开着,林佳走到拱门口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一个柔和的男声:“奶奶,没事,可能学校有事耽搁了,我这就去找找她,您不要担心。”

  林佳走进内院,碰上从屋内跑出来的声音主人——那个金毛犬男生。

  金毛犬男生怔了几秒,手足无措的朝屋内喊:“那个……那个……奶奶,她……她回来啦。”

  姥姥从屋里拄着棍子颤颤巍巍的走出来,金毛犬急忙搀扶上老人。

  “红萍……红萍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姥姥焦急的声音有点颤抖。

  林佳走上前拉住姥姥粗糙的双手,说:“学校有点事。”她已经习惯被姥姥叫成小姨的名字,如果这样可以让她煎熬的心好受些。

  把姥姥搀扶回屋里后,男生准备回家,姥姥让林佳送送他:“大霖,让红萍送送你。给你爷爷说一声谢谢他的菜。”

  暮色苍茫,霞满西天,四周开始模糊起来。

  金毛犬男生在前面走着,林佳走在他身后。两人穿过拱门时,林佳朝着男生背影说:

  “我们是不是认识?”

  男生停住脚步,愣了几秒,像下定决心般扭过身。

  “嗯,是啊,我们认识。”晚霞的光撒在男生羞涩的笑容上。

  林佳记得那个羞涩的笑容——八岁那年一个同样用羞涩笑容看着她的胖男孩。

  从上次公交车上再次见到他后就总觉得有熟悉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今天姥姥叫他的名字,才把他和小时候那个胖胖的男孩联想到一起。林佳认不出他也情有可原,小时候胖胖的男孩实在看不出一点有记忆点的五官,除了同样羞涩的笑容。

  “林佳同学,林佳。”

  林佳回过神,讲台上甜美的女生正注视着自己。

  右排座位一个男生阴阳怪调的说:“想谁呢?这么入迷。”说完教室里响起一片哄堂大笑。林佳朝着那个也在哈哈大笑的男生瞪了一眼,男生急忙闭上了嘴巴。

  “李洋,你以为所有人和你一样啊!”台上的女生娇嫃的说道。台下又是一片哄堂大笑。

  林佳没有笑,除了她还有一个人没笑。她刚才瞪右排男生时,坐在门口苍白瘦小的女生默默的看着满堂嬉笑的人,静静的坐在那里——那是所有人的笑容与我无关的落寞。

  “林佳。”台上娇美的人儿举了一下手中的作业本。

  林佳从座位站起身,为了不听椅脚和水泥地的摩擦声,她轻轻的从缝隙中跨出去。走到讲台旁边,庄静露出世界小姐般的微笑,林佳出于礼貌也扯了扯嘴角。

  坐回座位,林佳静静的观察着台上的庄静,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可台上的娇俏的人儿仿佛有金刚不坏之身,不管对待哪个同学都是不急不躁,哪怕一秒钟也没露出过不耐烦。

  “郭晓莹。”瘦小苍白的女孩走向讲台。

  台上的人儿还是完美无瑕的笑容。不过,从林佳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瘦小女孩的侧脸,没有抬头,也没有微笑。本来瘦小的她,站在庄静旁边感觉上更矮小了。

  “小莹莹,唱首歌吧!”阴阳怪调的男声又出现。

  拿着作业本的瘦小女孩有些慌张,没有抬头。

  “是啊,晓莹,唱一个吧。”台上的庄静笑盈盈的说。

  “唱一个、唱一个、唱一个!”教室内所有人边拍掌边欢呼起来,除了林佳。

  苍白女孩的脸更苍白了。她张了张苍白嘴唇,嘶哑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唱什么唱!你自己喜欢听不会自己唱吗!”

  嘶哑的声音停止,瘦小女孩抬着一张苍白的脸,惊恐的看向正在盯着起哄男生冷冰冰眼神的林佳。

  男生没敢看林佳,只小声嘟嚷了一句:“有没让你唱。”

  台上的庄静看了一下林佳后,甜美的笑着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好了,大家别闹了,晓莹你回去吧。”

  苍白的女生像得到命令般,低下头默默的走回座位。

  林佳再次把目光看向台上甜美的女生。

  “还有什么事吗?林佳同学。”台上的庄静微笑着看着林佳。

  林佳摇了摇头,坐下来。

  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庄静柔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林……林佳同学!”

  林佳快走出校门时听到身后的嘶哑声音,扭过身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踌躇不前。

  林佳走了回去。

  “有什么事吗?”

  “那个……今天谢谢你。”瘦小女孩低着头张着苍白的嘴唇小声的说着。

  “没事,该做的,一点小事没什么值得感谢的。”林佳语气温和的回道。

  瘦小的女孩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不习惯别人感谢的林佳急忙转移话题:

  “你住校是吗?”

  “嗯,是。”

  “哦,晚上上夜自习吗?”

  “嗯,上两节。你不上吗?”瘦小女孩小心翼翼的问,好像怕林佳突然会变脸色。

  “嗯,暂时不用上,我妈之前和学校说好的,让我先适应一下新环境。”林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女孩说这么多,只是自然的就和她说出来了。

  瘦小女孩羞涩的笑了笑。这个笑容让林佳响起黄昏下露出同样羞涩笑容的少年。

  突然,林佳感觉远处教学楼的大理石柱子旁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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