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碗田粥2018-09-26 09:592,677

  前言

  清晨,乌云盘旋在北方小城的上空,淅淅沥沥的秋雨不断浸湿着大地。

  一个穿着校服的瘦高女生从一座教学楼里奔跑出来。手中没拿任何遮挡物,没有一丝停歇和思考,径直跑进阴冷的雨帘中。

  她极速穿过一幢四层建筑,进入建筑后面的两层女生宿舍楼,不顾身后宿管大妈大声地喊叫,两个台阶并成一个台阶的大步迈上旁边的楼梯,到达二楼后,推开一间一间的宿舍门,神色紧张地看着推开的每间室内。身后紧追的胖宿管喘着粗气骂着。

  推开标记着215的门后,女生手停了下来,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屋内瘫坐在地上的圆脸女生。坐在角落里的女生抱着双膝,身子在瑟瑟发抖,看到站在门口的瘦高女生,抬起挂满泪痕,一脸失魂的脸。

  “那、那个……她、她……!”坐着的女生用颤抖的手,指着旁边简陋的双层床铺。

  门口的女生向着在窗口的床走去。那张熟悉的瘦弱模样距离越来越近,她平静地躺在那。瘦高女生站在床边屏住呼吸,右手轻轻地伸向她,好像怕惊醒正在熟睡的人。

  “你们在干嘛!”站在门口的宿管大妈叉着腰喘着气大声呵斥着。“还有……还有你!连签字……都不签……就跑上来!”

  瘦高女生没有支撑般的垂下伸向床上的手指,身体像撒了气的气球,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碰到后面钢架床梯上,床晃了几下。

  “说你呢!知道不知道!”胖宿管走向站在床边的瘦高女生后,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现在的学生不得了了!大白天还睡觉!真不知道来学校干嘛来了。”

  “起来啦!再不起来就扣分了!”胖宿管推搡着床上的人。

  推搡中一只手从被子里滑出来,胖宿管推搡的手停了下来,定睛地看着垂下的手。停了几秒钟,跑着冲出门外,走廊里霎时响起阵阵地尖叫声。

  “死人了!死人了!”

  瘦高女生倚在床梯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角落里的女生哭声更大了。

  01

  8月25日星期六

  深夜,一辆通往D市的火车正在行驶着。

  原本拥挤的车厢在上个大站下去的差不多了。车厢明显宽敞不少,没有座位的人现在也从走道里坐到座位上来了,但也可能在下一站新买了座位的人上车了,自己又得走回走道里,但能坐一会儿算一会儿,又不犯法。

  14号车厢内的林佳正歪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被火车抛到身后的点点星火。大概人与人的关系也是这样吧,明明昨天还坐在一起吃早饭,今天就各奔东西了。

  一阵哭声在空旷的14号车厢响起,但哭声不大,周围正在睡梦中的乘客只是稍微动了动睡眠姿势,又接着做梦去了。林佳从窗外夜色中扭过头来,看向在她左前方坐着的那对男女。一个约莫两岁左右的女童正在男人怀里闭着眼哭闹着,旁边的女人神色慌张的环视着周围,正好碰上林佳注视的眼神,女人迅速的低下了头。男人对女人小声说着什么,女人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奶瓶,给了男人,男人晃了几下奶瓶后,把奶嘴塞进女童的嘴里,哭声停了。

  “有点不对啊。”林佳捏着下嘴唇又看了一眼‘那一家人’,总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想什么呢?”林佳的妈妈从洗手间回来看着一直出神的女儿。

  林佳回过神,没有回答妈妈的问题。

  “把书收起来吧。”林妈妈举了一下手中的桶面。

  林佳这才看到妈妈手里端的泡面,急忙把‘福尔摩斯’合上,放回了背包里。这本书是爸爸推荐的,书一直是本好书,爸爸就……

  “把面吃完后,睡一觉,天亮后才能到。”林妈妈边轻声对林佳说着,边轻轻的拉开旅行包拉链。

  林佳盯着左前方,机械般的用塑料叉搅着桶里的面。那个小孩已经又睡着了,是不是自己的想法错了?

  “睡之前把这个穿上。”林妈妈从旅行包里翻出一件黑色连帽衫放到林佳身旁。

  林佳看着黑色连帽衫出了神,突然,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跨过妈妈的膝盖,径直往洗手间方向大步走去。林妈妈刚想叫住林佳,但看了一下四周熟睡的乘客硬生生把怒气咽了下去。“本来就敏感,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林妈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天刚蒙蒙亮,林佳已经醒了。她慢慢站起身,把外套轻轻的搭到妈妈身上后,拿出背包里的洗漱用品,去了洗手间。

  等林佳回到车厢时,环视了一下车厢。乘客们已经醒了,有的正在收拾行李,林妈妈也在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那对男女……只有他们俩在吃泡面——孩子还在睡。

  车厢内响起一段甜美女声,广播着马上进站的消息。

  林佳母女已经手拎住旅行包准备好下车,林佳瞥了一眼左前方,男人正在抱起熟睡的女童,女人手里还是拎着随身的小包。这时,从车厢北边大步走来一名高个子身穿制服的警察,他后面跟着三个年轻男警察,一位胳膊上挂着粉色薄毛巾毯的女警察,他们径直走到那对男女跟前。带头的高个子警察对着男女说着什么,女人低着头没说话,男人很激动扭曲着涨红的脸好像争辩着。那名女警察把粉色毛巾轻轻地盖在了——只穿着短衣短裤的女童身上。

  出了站台,身后有个大步奔跑跟了过来。林佳扭过头望,原来是刚才车上那个高个子警察。

  “小朋友,谢谢你的及时反馈,让我们抓捕了一起‘拐卖儿童案’,也有可能可以顺着这条线逮捕更多参与拐卖人口的嫌疑人员!”高个子警察兴奋的说道。

  “不用谢,我只是无聊罢了。还有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经17岁了。”林佳淡淡的回道。

  林佳的妈妈不明所以,来回的看看自己的女儿,再看看这个高个子警察。

  高个子警察好像不在意林佳的冷淡,依旧难掩兴奋的神情,显然这次的抓捕对他们很重要。

  高个子警察走后,林妈妈没有放下从刚才就满脑子的问号。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林佳随着人群径直往出站口走,没有回答。

  “林佳,到底怎么回事?”林妈妈停下追逐的脚步,大声喊道。

  林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前面侧首看她们的路人,扭过身:“只是说了一些该说的话。”说完扭过身继续往出站口走。

  “什么该说的话?”林妈妈赶了上来,可能跑的太急声音有些喘。

  “说了那个孩子从上车就一直睡,睡了大概五六个小时后小孩醒了一直哭闹,那对男女没让孩子吃东西、也没让她去厕所,只是让她喝了几口奶粉,还是没有加温直接从袋子拿出来的。小孩喝完后……又睡着了。”林佳边小心看着前面边侧过头对妈妈说着。

  “之前我以为是小孩吃了晕车药,可后来因为一件事让我确定了报警。”

  “什么事?”林妈妈努力回想着林佳说的一切。

  “车里本来就开着空调,再加上夜晚温度下降。大人都会受不了,可小孩穿着短衣短裤,身上什么也没盖,那对男女却穿着长袖外套,谁家的父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林妈妈放慢了脚步,看着林佳踏上台阶的背影,想着自己确实没有女儿心思细腻,当初也是女儿发现的她爸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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