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回乡记事(3)
柒钥2018-12-19 20:253,481

  第二天上午,父亲找的那几个人早早的就来了,院子里留了两个人准备卸土和和泥,父亲则领着剩下的几个人去后面的滩里去挖土去了,爷爷赶着家里的老黄牛车一车一车的把土运回来倒在院子里,我在一旁没事干看着人们干的热火朝天的也就自告奋勇的去打水去了,村子里都是那种打的很深的立井,用一根长长的绳子绑住水桶放到井里打上水然后再提上来,旁边的大桶我是拿不动,于是我进屋拿了一个小铁桶,跑到井口拿着小桶打水,打满一桶就晃晃悠悠的提着倒在旁边的大桶里。留在家中的大人们开始和泥,那个时候的水泥很贵,村里人买不起,所以村里大部分都是土坯房,滩里的泥含有一种胶质,很黏然后和上碎麦秆和砂石就和水泥的差不多了,干了以后表面光滑防风防水。

  父亲把梯子放在屋子的侧面靠牢了,就和两个同村的青年顺着梯子小心翼翼的爬上房顶,因为那时的房顶就仅有几根房梁撑着,上面铺着稻草然后就是泥土了,很不结实,人一多很可能就压塌了。

  地面上的人和好泥之后开始用铁锹熟练的把泥甩上房顶,父亲他们三人开始从屋顶中间向边上腻房,一时间外面忙的热火朝天。屋里母亲和奶奶也在忙,忙着做中午的饭,就连左邻右舍的女人们都来帮忙了,毕竟要做七八人份的饭也不是件轻松活。

  “小轩,饭做好了,去叫你叔叔伯伯(baibai)进来吃饭吧。”母亲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好”我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就跑到院子里,“爹,爹,娘说饭已经做好了,叫你们下来吃饭呢!”

  “好,我知道了。”父亲应了声,转头对另外几个人说:“好啦,都下去吃饭吧,看这日头,都晌午了,咱们等下午凉下来再干吧。”

  “都收拾收拾吃饭啦!”“这么快就晌午了”“别说还真饿了”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把散落的工具都拾罗起来放到墙根底。

  “都快去洗洗吃饭吧”爷爷提着桶水出来倒在一个大盆里面,我也从屋里把洗衣膏拿出来放到一旁。母亲从屋里搬出桌子放在背阴处,然后把一大盆子的猪肉山药炖粉条放到桌子上,还有一大盆子的凉菜,山药丝豆芽粉条伴在一起,豆芽是自家的黄豆生出来的,粉条也是自家压出来的,还有一盆子散发着麦香的黄馒头,那个时代的馒头不像现在是脱壳的精粉,蒸出来雪白雪白的,而是一种偏黄色还带有黑色点状物质,那是小麦壳没有完全碾碎留下来的颗粒,但是这是真正的原麦,没有添加任何东西,闻着就很有食欲。

  “屋里太小了坐不下这么多人,大家就在外面凑合的吃吧,来!大家都过来先喝点水。”奶奶在最后出来时手里提着两个暖水瓶。

  “婶,你别忙了,我们自己来”“是啊,我们自己来就好”说话的是村长家的大小子二宁,他听说大明家要修缮房屋自己主动跑过来帮忙了。

  “二宁啊,你招呼着他们,都别作假啊,就当自己家,多吃点。”奶奶看见二宁过来,连忙嘱咐他。

  “婶,没啥,没人作假,他们要是作假就让他们饿着”二宁嬉笑着和奶奶说。外面也没什么坐的地方,几个人就端着碗蹲在背阴处一边闲聊一边吃着饭。

  饭后,几个人都纷纷告辞回家去了,大中午的太阳太大了也不能干活,父亲就让他们回去休息去了,等他们走了后,我们一家才开始收拾碗筷,桌子就在外面扔的吧,反正晚上还要用的。等全都收拾好了,全都瘫在炕上不想动了,不一会呼噜声就响起来了,看来父亲爷爷他们一上午全都累坏了。

  等下午睡起来就已经不早了,差不多三点多人们就都陆续来了,等大家都来了以后开始接着干上午没干完的活,这样的活一直干了两天多才全齐活了,房顶抹厚了,后墙的裂缝也填补好了,为了防止后墙突然塌了,父亲还在屋后面砌了两个垛子扛着后墙。

  在休息了一个下午后,从第二天开始父亲和母亲就去帮爷爷奶奶下到田地里锄了几天不好锄的地,比如土豆、豆角、胡麻什么的,这些东西都是需要频繁的跪在地上、弯下腰去锄的,就爷爷奶奶腰啊、腿脚啊什么的都不好,能帮他们锄完了,也省的二老自己下地了。

  日子就这样的一天天过去,在乡下快乐的日子总觉得过的飞快,父亲的假期很快就到了,我们必须得要回城里了,只不过和来时不一样的是,回去的时候又多了一个人,那就是老村长家的二小子二宁,家里现在有他媳妇和哥哥帮衬着的,他终于决定要出去闯闯,因为一时间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就决定先去父亲单位下属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干一段时间。老村长一家人都来送二宁,二宁的媳妇恋恋不舍的拉着二宁,让他有空就常回来,在外面不要给大明哥惹麻烦,遇上麻烦能忍就忍忍,毕竟是去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像在自家一样。一家人围在一起有着说不完的话,直到长途车来了才依依惜别。

  夏天的天长,所以等我们到了安西市的长途车站时天还没有黑下来,父亲就让母亲先带着小千景回家,他需要帮二宁安排一下住的地方,先得去工地上看看有没有空余住人的地方,父亲回来已经很晚了,我和母亲早已经睡下了,听见有人敲门,母亲披了件衣服下地去打开门见到是父亲回来了,就问“咋这么晚?二宁子住下了吗?”

  “住下啦,领他去见了见工头儿,先从小工做起。”父亲看起来很疲倦,毕竟坐了十多小时的车,下了车又忙着给二宁找住处。

  “吃了吗?锅里给你热的饭呢。”

  “吃了点,快睡吧,瞌睡死了。”父亲说着已经脱了衣服躺进被子里了。母亲见状把锅里的饭给拿出来放到饭柜里面,把灯拉灭了回到炕上躺下。

  我第二天清晨真是让尿憋醒的,要不我还能再睡一会儿,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家里就剩我自己一个人了,今天是礼拜一父母亲早就上班去了,到厕所去解决了自己的个人问题后,回到屋里开始翻找昨天从奶奶家带来的豌豆荚,那东西不能捂,昨天在车上捂了一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吃了,等赶快找出来晾一下。

  “咦…哪去了,我记得就在这个包里啊”我嘴里嘀嘀咕咕的。“没有,没有,还是没有!”我找遍了昨天带回来的几个包里也没找到,“不会是娘给拿出来了吧!”“啊!找到了,原来在这啊!”原来是母亲已经给拿出来放到客厅的柜顶了怨不得我一直没找到呢。

  “给李梅梅拿点,她一定没吃过。”我到厨房找出一个塑料袋装了好多豌豆荚,准备拿给李梅梅尝尝。我走出家门转身把门锁好,一蹦一跳走在街上想到高兴的地方嘴里还唱起老师教过的儿歌。我顺着大街走了很远的一段路突然停下来,突然想起来我还不知道李梅梅家在哪儿住着,放假的时候走的太着急忘了问她家在哪了,这下糟了我还答应暑假要去找她去呢,这下连她家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去找她啊,完了完了,等开学李梅梅一定会生气的。

  “哎…这下没地儿去了,还是回家吧”没办法我又顺着原路返回家里,搬了个小板凳无聊的坐在院子里,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豌豆荚。

  “轰隆”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天边飘来了一大片乌云,看来是要下雨了,果然夏天的天就像小孩的脸,阴晴不定的。我赶紧拿着板凳进到屋里然后把门插上爬到床上去了,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虽然现在才3点多但是却像是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了,屋里也黑了下来,我自己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听着屋外面大树被风刮的唰唰的声音,突然感到非常害怕。

  “咔嚓”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雷声,我吓的哧溜一下躲到床上全身瑟瑟发抖,从旁边拉过来一床被子蒙住了头就躲在里面吓的一动也不敢动。天空中还在不断的打着雷,雨唰唰的下的更大了,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风停了雨住了,太阳也露出了笑脸,天边挂起了一道美丽的彩虹,躲在被子的我却早已因为精神紧张而睡着了。

  “当当”天色渐暗,我父母下班回到家,拉了下门没拉开,插销从里面插着呢,母亲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瞅了瞅,看了看客厅没人,又到我屋子的窗户外一看我蒙着头趴在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就敲了敲玻璃。

  “小轩,娘回来了,起来开门了啊”屋里突然传来了“当”的一声响,我一骨碌坐起身来,却没坐稳,一下子摔倒地上。

  “娘…”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客厅把门打开,看见母亲就整个扑到她怀里。

  “咋了这是!”母亲摸着我的头笑着说“是不是下午打雷吓到了?”我抬起头来脸红的点点头。“哈哈…”父亲随手打开灯在一旁笑出声,我的脸一下子更红了,“好了,好了!你也是大小伙子了,还会害怕打雷呀!”

  “不怕了啊,娘给做饭去”母亲松开我准备做饭去了。

  “儿子,作业做完了吗?是不是快开学了。”

  “爹,还有几天才开学呢,我的作业早就做完了。”心想“终于开学了,又能和别的同学玩了,也不知道梅梅生我气吗?一直没找她去玩。”

  “小轩,想啥嘞!家里没酱油了,你到旁边的小卖铺打点”母亲进来看见我站在客厅发愣。

  “没啥,我就去”我穿好鞋,从母亲手里接过酱油瓶子和钱就跑出去

  “慢点,别摔倒了”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头也没回的挥了挥手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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