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进城
柒钥2018-12-19 13:594,202

  离别了爷爷奶奶和我生活的八年的老家,又经过近十几个小时的辗转倒车,我和父亲终于到了此次的目的地—安西市。汽车刚一驶进到市区我就被道路两旁各式各样新奇的建筑,川流不息的汽车与行人,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道路两旁亮起的路灯,大楼上悬挂的彩灯,亮如白昼,那就是父亲说的电灯吗?这可要比奶奶家的煤油灯亮了不知多少。城里果然和老家不一样啊!不像在我们村里只要太阳一落山到处都是漆黑一片,村子里的人们宁愿全呆在家里也很少有人出门,除非不得已。

  对我来说这里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充满了神秘感,就真的和红楼梦里刘姥姥进入大观园那是一样的感觉。我新奇的扒在车窗上,嘴里还不忘问父亲“爹,那个亮亮的就是灯吗?”“爹,那就是小汽车吗?”“爹、爹那个好高的房子就你说的楼房吗?”父亲则是笑着的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指着沿路出现的新奇事物一个一个的讲我听。

  那个时候我真的像是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那是和我以前生活的乡下简直就是两个世界,颠覆了我8年来的感官,我一直以为我们镇子很大,直到来了这里,我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城镇,所以说人不出来就不知道世界的大,坐井观天始终是不行的,人还是要走出去才能开阔眼界。

  客车载着我和父亲在城里兜兜转转的过了好几条街才终于来到了汽车站,父亲拿好自己的行李带着我下车快步走出车站,父亲一手拉着我一手提着东西出门朝车站对面的马路走去,我们沿着那条马路一直走,离着车站越来越远,周围的楼房后来也越来越少,路上偶尔出现几个行人也都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也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在又转过两条街后,终于停在一个大院的门口,直到父亲对我说:“娃儿,就是这了,这以后就是你的新家了,咱们进去吧!你娘可盼了你好长时间了!”我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我今后要生活的地方,我在城里的家。

  父亲看我楞在门口笑了一声拉着我的手就往院子里面走,走进院子,屋子里亮着灯,我那时在想是不是母亲就在屋里等我和父亲呢?院子中间是一片空地,屋檐下的空地上种着喇叭花,沿着屋檐上垂下的绳子爬的老高了!有的人们正坐在外面纳凉,看见他们进来了!都很高兴的和父亲打招呼,

  母亲可能是在屋里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了,就撩起门帘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却惊喜的看见父亲带着我站在院子里。母亲快步来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有摸了摸我的脸,眼里噙着激动的泪水一把把我给搂进怀里说:“小轩,路上累坏了吧!想死娘了,快!快进屋里来,娘给你做好吃的了!”站起身来拉的我就往屋里走。

  父亲看见母亲拉着我进屋去了,就在后面也跟着往屋里走,进到屋里母亲已经把饭端上炕了!

  “坐了一天的车也累坏了吧,快去洗洗手过来吃饭吧,爹娘在老家还好吧?身体怎么样?”看到父亲走进来母亲擦了擦手走过来一边接过父亲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一边还关心的询问爷爷奶奶的身体。

  “爹娘的身体都很硬朗,就是有点舍不得小轩。”父亲笑着说。

  “那就好,毕竟小轩在爹娘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了,猛然间离开了不想才怪呢!”母亲收拾完东西又坐到我身边,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笑的很开心。

  “好吃吗?”母亲一边用特别温柔的语气问我一边又把菜往我碗里夹。

  “嗯嗯…好吃,娘做的饭最好吃了。”我点点头。

  “那就多吃点啊,来,别光顾着吃饭,多吃点菜。”母亲拿起筷子又给我夹了很多菜。

  饭后,母亲去洗碗筷去了,我和父亲吃撑的瘫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的,也不知是不是坐一天车累得。我扭头打量着屋子里,雪白的墙壁明亮的电灯,靠墙摆了两个柜子和一张桌子,上面摆了很多的书,头顶的电灯散发着微黄色的光芒把屋里照的亮堂堂的,明晃晃的,我眯着眼睛看了灯泡很久,这可比奶奶家的煤油灯好多了,晃的我都有点头晕了。

  母亲在外面收拾完东西进屋里一看,父子俩都瘫在椅子上,好笑的朝我们腿上各拍了一把。

  “今天都累了吧,那就早点睡,明天还上班吗?”母亲询问父亲。

  “去,都请了好几天假了,再不去领导该催了,你明天也带着孩子到城里四处逛逛,买几件衣服衣服,过不了几天就开学呀。”父亲无奈的说。

  “好,那你就赶紧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呢。”说完转头一看我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小轩看来坐了一天车给累坏了,都睡着了。”父亲赶紧起来下地把我抱起来,走到里屋的床上给我把衣服脱了轻轻的放进被窝里,关了灯自己也困的不行打着哈气回屋把衣服一脱钻进被子里,不一会呼噜声便响起来了。

  第二天上午,天气格外晴朗,夏日里炙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屋里,把整间屋子映的一下就亮堂起来了,我醒来睁开眼猛地翻身坐起来,四周围看了一下屋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我是谁?我再哪儿?我在干什么?”我猛的一拍脑门“是了,这是在城里,那爹娘他们去哪了,他们都走了,我咋办呀?要不我再睡会儿?等他们回来?”想着就又要躺下,就在这时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母亲探头看了我一样“娃儿你醒了,看娘给你卖什么了,快起来去洗脸,吃过饭娘带你到城里面逛逛,让你见见城里是什么样的。”

  我看见母亲回来了长出了口气,赶紧穿好衣服下地,这时我才发现屋子的变化,身下是一张木质的单人床,旁边是一张桌子,旁边还有一个大衣柜,这是母亲给我准备的房间!

  “小轩,还没起来吗?再不出来早饭要凉了啊!”母亲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来了。”我应了一声赶紧穿上鞋子跑了出去。

  跑到外面就见桌子上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几根炸的金黄的东西,我那真是第一次见到油条和豆浆,好奇的拿手指戳了戳,硬硬的,

  “娘,这是啥东西?”

  母亲转过头来看见笑着说“这里人叫油条,就是白面放油里炸出来的,跟你在奶奶家吃的油饼差不多,你吃一根尝尝好吃不!桌子上还有豆浆,你也尝尝,看好不好喝。”

  我直接用手拿起一根放到嘴里咬了一口,外面脆脆的里面软软的,嗯…!真是太好吃了,比奶奶炸的油饼还要好吃,卡滋卡滋的几口一根油条转眼便下了肚,然后又拿起来一根放进嘴里,有端起碗喝了口豆浆,甜甜的还有点涩涩的,我直到吃到第三根才停下来,意犹未尽舔了舔手指上的油,看着篮子里的剩下的油条肚子却装不下了。母亲好笑的看着他“小馋猫,想吃明天娘还给你买,来,再喝口豆浆。”我端着碗高兴的猛点头,看着我的样子母亲心里突然特别的难过,这些在城里看似很平常的早点,但在我们这些乡下的孩子看来确实难得的美味。得亏把儿子接到城里了!“吃饱了就去洗洗你的油手,娘一会儿带你去城里。”我听见娘要带我进城欢呼一声跑去洗手去了。

  因为昨天是晚上回来的,黑洞洞的也没细瞅,今天小千景出了大门四处打量这外面。都是和乡下一样的平房,但是那比乡下房子要多了好多的砖瓦房,他们在乡下就住的土胚房,很低很矮。母亲牵着他的手还是沿着昨晚来的那条路走去,一直走到前面的一个铁牌处才停下来。

  “路有点远了,咱们一会儿坐公共汽车去。”母亲低头对我说。

  “啥是公共汽车啊,娘?”我疑惑的问。

  “额!就是有好多人可以一起坐的汽车,和你来时坐的车差不多。”旁边的人听见母亲的解释都善意的笑出声,等了没多大功夫,“车来了”母亲远远的看见汽车过来。两段白色的车身上面有着红色的条纹中间似乎还有一段胶皮连在一起,看起来好像毛毛虫啊!等车停稳了,母亲牵着我的手上了车,车上人不多他们很快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车子缓缓启动,越来越快周围的东西似乎都在飞速的倒退,小千景就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段车厢链接处的胶皮看,胶皮上下左右的蠕动有趣极了,公车在路上行驶一会儿后平房逐渐消失,映入眼帘的是越来越多的高楼。

  等公车到站母亲带着我下车后,我再次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周围全是没见过的各种各样的高楼大厦,街上跑也是从未见过的各种各样的汽车,身边路过的行人都穿了奇奇怪怪的衣服,一切都在打破我以往在乡下的认知,在他眼前展示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走了,娘带你去买衣服去顺带逛逛街”母亲拉了一下愣神的我,这一天下来母亲带我逛了好多的地方,上午去买衣服看见了比镇子上大百倍的商场,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下午又去了动物园,看见了以前只有在书上才见过的动物,还去了高大的古城墙,吃了许多别说吃过的就连见都没见过的好吃的,我这一天仿佛都在极度震惊中度过,当我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回家的路上了。在城里见到的一切都在颠覆他以往十来年生活,对于一个从农村刚到城市里的孩子是一种怎么的冲击,仿佛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等晚上父亲下班回来问我今天母亲带我出去玩高兴吗?我就特别兴奋的和父亲讲我今天都去哪儿了,见到什么东西了,父亲和母亲则笑着听我讲着这个那个的。

  “天很晚了,赶紧睡吧!明天带你去姥姥家,你姥姥姥爷听说你要来高兴的不得了,你还是小时候见过你姥姥,不知道现在再见到还认识吗?”母亲摸着我的头笑着说。

  “姥姥姥爷?我也想姥姥姥爷了。”我脑袋里努力的回忆这姥姥姥爷长什么样子,可是那毕竟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已经很模糊了。

  “好了,快睡吧!明天就能见到了!”

  “嗯!”

  “这真是我以后就要生活的地方了吗!真是太好了。”躺在暖和的被窝了回想着今天所见到的一切,感觉有点不真实,我狠狠的捏了一下自己的脸蛋,随之传来的疼痛感让我知道这是真的。等回奶奶家一定要讲给爷爷奶奶听,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夜更深了,我也很快的进入了梦乡,那天的发生的事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不敢忘记!

  “老王,你说环境真的是能改变一个人,你别看现在乡下和城里差距不是很大,可是在那个年代城里的小孩和村里的小孩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单单就说眼界就差下来了。你就说我父亲吧,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吧,就在城里也没待几年吧,可是再见时已经和从前有了很大的差别,不单单是见识和学识,气质上就发生了改变!”

  “你说的倒也对,你不能要求一个穷人家庭出身的孩子和一个富裕家庭的孩子比吧,一个穷人家庭的孩子的付出远远要大于在富裕家庭出生的孩子,而一个富裕家庭出身的孩子在出生时就拥有太多了!”

  “是啊!但是拥有一些东西相对来说也就会失去一些东西,世间任何事都是公平的!”我突然想到很多事。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我突然被老王看的有些发毛。

  “你不会是再说你自己吧!”老王看玩笑的说。

  “也是也不是,我虽然得到了所谓的自由但是同时也失去的很多,比如我爱的人!”不由的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李梅梅那娇俏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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