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扎心了老妈
朵颜三卫2018-10-27 06:032,396

  房间里,看着不说话就那么抱着膀子瞪自己的沐妈妈,沐冬阳体会到了等死的煎熬。

  终于,他忍不住,问她:“你,你要和我,聊什么?!”

  看着已经三十三岁却依旧怕自己怕得哆哆嗦嗦的男人,想起前几天和姐妹聊天时大家谈到的话题,再想想这么多年自己对他的态度,还有他刚才对蒋越的那种类似小时候对自己才有的依赖感,不禁对他有几分愧疚。

  斟酌了半天,她还是决定很直白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挺讨厌我这个妈妈?!”

  “没有!绝对没有!”沐冬阳被她这话吓得魂都飞了,连忙否认:“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那么大声说话了,你,你别这样啊!”

  沐妈妈身体不太好,是他小时候有次他在遛弯的时候被人贩子抱走,沐妈妈跟人贩子搏斗的时候被刀捅了腹部。虽然最后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了肝脏。

  这件事沐冬阳一直记得,他知道妈妈也是爱他的,虽然可能对他没有对妹妹那么温柔体贴,但是他知道妈妈爱他。

  这也是他从来不敢和妈妈顶嘴的原因,不管再怎么生气,他自己气到砸墙,也没有对妈妈发过脾气。

  就像今早上他和妈妈吼的那句,也是用一种委屈的语气说的。

  他不敢,也不能,对妈妈有半分硬气!

  “冬阳啊。”沐妈妈看着哆哆嗦嗦的沐冬阳,沉了口气,耐心和他说:“我知道,我对你,不是那么太温柔,也从来不惯着你。而且因为有小雪比着,其实你心里挺不高兴我偏心的!”

  “我没”

  “你听我说完!”沐妈妈打断沐冬阳的急切解释,叹了口气。

  “可能,也是我想错了吧。我就是觉得,小雪是女生,她也就在家的时候享点福,万一以后嫁个老公不够疼人,老婆婆再事儿,她这大半辈子都得辛苦,我这当妈妈的,也就这时候能疼疼她。”

  “再说,她一个女孩,就是我给养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了,她找个人嫁了,也能活。”

  “可你不一样啊!你是男人,你要养家啊!我要是处处惯着你,把你惯残废了,你还怎么结婚,怎么娶媳妇?!我和你爸活着,我们能养你,要是我们死了,你咋办?!我就得对你凶点,让你自己独立!”

  解释完,沐妈妈舔舔嘴唇,想想这几天对这个臭小子的想念,带了点哽咽的和他商量:“我,我知道你特别不喜欢在家,从高中开始你就惦记着住校。你现在结婚了,你出来过,妈不说啥。但是,可不可以,时不时的回家看看,哪管一个月一次也行。”

  沐冬阳听得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来没想过沐妈妈有天会这样温柔的希望他能回家看看,这种被她想念的感觉,给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感动,而是慌得一批!

  他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因为从小到大,这还是沐妈妈第一次这样温和的和他说话!

  他很小的时候因为沐妈妈对他不温柔曾经哭过,可是沐妈妈告诉他,男孩子应该要坚强,应该自立,不能像女生似得动不动哭哭啼啼要人哄着!

  哆嗦了半天,他才忍住呼叫蒋越的冲动,答应沐妈妈:“我,我这几天假期想带小越出去玩。等开学了,我们每周末都回家过,行吗?!”

  “啊,行行行!”见他答应了,沐妈妈特别开心的点头应承。

  然后,两母子就开始相顾无言。

  记忆里,这大概是他们俩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样交心的谈话吧。

  谈到如今,他们真的有点尴尬。

  憋了半天,见沐妈妈也没有想走或是叫谁进来的意思,沐冬阳试探性的,问了一个他纠结了半辈子的问题:“妈,你,为啥那么喜欢女孩儿啊?!”

  沐妈妈没想到沐冬阳会突然之间这样问,愣了一下,她苦笑着说出了埋在心里多年的心结。

  “我小的时候,你姥爷把我当男孩养,家里什么活儿都得我干,干慢一点都得挨骂。”

  “他总说,家里就我一个,女孩儿也得当男孩养。他养我了,我干活是应该的!”

  “那时候我也以为是应该的。直到有天我家一远房亲戚,家里也是一个女孩儿。可人家却活的像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

  “你知道吗?!在我小时候那个年代,大部分人都挺穷的,没谁家孩子连最简单的架火做饭都不会!我当时第一次见到一个比我还大一岁却什么都不会做的只知道臭美的女生,我第一反应是在想,这是个废物吧?!居然什么都不会做,都让她父母给养残了!”

  “可是,后来我才明白,其实我不是嘲笑她被养残了,我是在嘲笑自己可怜。她的生活不能自理,是因为有人帮她理,她根本不需要去吃那些苦!”

  “我在她面前,总是自惭形秽。她漂亮,优雅,知书达理,举手投足间那股气质让我这个只知道种地、扒苞米、说话扯着嗓门的村姑觉得自己就不配是个女人!”

  想起从前,沐妈妈自嘲的笑着,一双被泪水打湿的桃花眼,迸出不服的战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我那个时候就想,我这辈子就算了,但是我一定要生个女儿,把我这辈子没吃过的糖,没穿过的漂亮衣服,不懂的人情世故,通通教给她。就算我养不出个公主,我也最起码要圆了我自己的梦!”

  说着,她看了眼沐冬阳,笑着给他定义:“等你有儿子你就懂了,就算你现在不觉得什么,到时候也一定下意识的想用他弥补你小时候的缺失的幸福!”

  “妈……”沐冬阳有些哽咽,他没想到他记忆里张扬了一辈子的妈妈曾经那样自卑过。

  不过老妈说得对,那天,和蒋越扯完证上课的时候他就在想,他也要生一对儿女,女儿是小公主,好好供着,儿子是公子,让他体验一下他小时候没试过的东西!

  不管是感情还是玩具,他希望生个男孩,替他拥有那些。

  “阳阳啊,对不起。”看着不知想到什么,激动得红了眼眶的沐冬阳,沐妈妈抽了抽鼻涕,试图和他再谈谈心:“我可能,真的不太会教男孩子。因为,当时怀你的时候,一直盼着是个女孩,就压根没想过你会是男的……”

  “说实话,你生下来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失望。所以你小的时候,我的确对你关心不够。等你长大点了,又觉得男孩应该坚强一点不能娇气,也没怎么惯着。但是,但是我真的是希望你好的,你,你别生我气……”

  沐冬阳:“……”

  说真的,不听最后这段,他真是挺感动,一听最后这段,他只想说:“扎心了老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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