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国庭论
东旭鹰2018-10-08 15:575,927

  雄伟的火红城墙诉说着百年沧桑,金色阳光沐浴下的神圣宫殿记录着光荣与耻辱。

  不知有多少外敌曾肆无忌惮地攻入这里,疯狂贪婪地侵蚀着它的每寸皮肤;

  不知有多少古国雄师从它门前威严走过,立誓不再让它受到任何侵凌和侮辱。

  它,就是古国京城的城中之城——轩辕城。

  轩辕城偏殿门口,一个中年官吏望着部分破落城墙感慨万分。

  几百年前,城墙上曾经嵌满黄金,而随着外敌入侵掠夺,黄金早已没有,只剩下破旧墙壁记录下屈辱一幕。

  “严尚书,看什么呢?难道这轩辕城中也有贪官污吏不成?”

  听到刺耳的冷嘲热讽,中年官吏不回头也知道,说话者定然是吏部尚书高京。

  而中年官吏则是古国的刑部尚书严罗,他的政敌背后都称他“阎罗王”。

  近几年来,严罗与刑部女侍郎兼六扇门总捕头碧霞,在全国各地查出不少重大贪污受贿案,涉案官吏大都是高京门生。

  所以,高京对严罗心怀不满,此时不过又是借题发挥而已。

  “呵呵,高尚书不要误会,我看他是在找不法奸商。您不知道,他最近抓了许多与江湖黑帮有关联的商人,让国库增资不少,照这样下去,古国交税大户定是越来越少,我们户部以后可是轻省了,充实国库的大任就交给刑部算了!呵呵呵……”

  这次又轮到户部尚书萧宝发难,他身后的户部侍郎姚升则眉头微皱,但对“德高望重”的上司却不敢说什么。

  虽然严罗始终是在装聋作哑,可是他的忠实部下——刑部侍郎碧霞,也就是“朝廷五英”之一的“捕影鬼”却早已按捺不住脾气。

  她猛地快走两步,站到两位尚书面前狠狠盯住他们。

  此时无声胜有声,碧霞那妖魔皆惧的目光,令两位尚书不寒而栗,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高京首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大声向碧霞呵斥:“你要干什么,是不是要把我们二老也抓到你的六扇门去!”

  “哼,我们六扇门从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贪官污吏、不法奸商,都是我六扇门不除不快之徒。至于两位大人嘛……”碧霞对着两位尚书报以冷笑,“我也要先行调查,看看你们有没有资格,进我们六扇门!”

  “放肆!”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两个来自两位老尚书,剩下的女声来自最近官运亨通的吏部侍郎——玉矶。

  “我看碧霞侍郎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看法,没有什么放肆的地方啊?”工部侍郎华玉婵,当然也是同为朝廷五英之一的天机仙,毫不犹豫地为姐妹出头。

  六部中唯一的女尚书——工部尚书灵月急忙向华玉婵使个眼色,假意呵斥:“小孩子,懂得什么,退下!”

  灵月对待华玉婵视同亲生女儿,华玉婵当然不敢不给面子,只能不满闭嘴。

  “做人要讲道理,别太咄咄逼人。年轻人也该有分寸,别没大没小!”

  在偏殿唯一一把太师椅上闭眼养神的礼部尚书孟丘,嘟嘟囔囔冒出埋怨,但在这小小偏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孟尚书在朝中群臣的声望仅次于黎太师和轩相国,所以对于他的呵斥,没人敢有丝毫顶嘴。

  高京、萧宝眼见老尚书发怒,也不敢再多话,各自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

  五英之一的“百战兽”——兵部侍郎“雷霆”,本来也要为好友出头,听到孟丘话中对青年人的偏见,更是有点忿忿不平。

  可是,雷霆的好友礼部侍郎“诸葛云”站在太师椅后,偷偷做了个赔罪动作,多年镇守边关的青年雷将军也只好暂时忍耐。

  “雷霆,别的事情先别管,一会儿我们要唱主角,你好好准备。”兵部尚书“吴膑”小声嘱咐雷霆。

  吴膑虽然刚上任不久,但和严罗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他很清楚严罗的为人素来大公无私、六亲不认,那两个尚书必然是无事找茬。

  可是,军人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朝廷内讧的时候,他们所面临的问题要比这小小争吵严重得多,所以他选择了“置身事外”。

  一名青年文官匆匆来到偏殿,请诸位尚书、侍郎即刻上朝。

  自从古国废除了宦官制度,这类杂事都改由青年文官负责,而六位尚书至少一半人都曾担任过这类职务。

  走入内殿,六部高官立时感到这次庭会非同一般,因为内殿中除了新任代君姬元、黎洪太师、轩风相国外,还端坐着参政各派的领袖,他们是:

  代表古国道教的无极门掌门——上清子

  代表古国佛教的菩提寺方丈——空法禅师

  代表古国伊斯兰教的真主会大阿訇——张尔藩

  代表古国知识分子的太学会领袖——天德

  代表古国商界的天岳帮帮主——清福君

  乾坤派朝廷五英中的另外两人也站立在一边,他们是:

  御林军总统领“护国神”武天宇

  太医院青年院长“济世佛”华元清

  除了兵部人以外,其他五部的高官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今天究竟是什么重要的议题,甚至要各派掌门以及朝廷五英全部列席。

  与各大掌门互相打过招呼后,尚书们坐上宝座,侍郎们则各自站立在上司身旁,等待着代君开始主持内议。

  目睹众人进殿,代君勉强挤出笑容,可是却掩盖不住他的疲倦。

  “代君,您好像很累哦。”

  “天机仙”华玉婵依然是那么直率,她的直率并没有引起代君不满,相反每次看见五英齐聚,代君姬元就会非常开心,似乎觉得无论遇到什么难题,都必然可以迎刃而解。

  姬元笑着回答:“如果有一天,你被贤者会选为代君,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累啊!”

  “好了,玉婵丫头,让代君说正题吧。”

  黎洪太师知道华玉婵素来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毛病,或许这是工部科学家的通病,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阻止小丫头喋喋不休地问下去。

  姬元向吴膑示意说:“兵部尚书,你重新报告一次吧!”

  “是。”吴膑郑重出列重复着几天前的报告,“根据我方线报,虽然最近圣罗马军队撤离撒鲁沙漠,但泰宛州军以及黑突厥军的动向非常耐人寻味。我西域驻军所在还经常发现魔砂会和黑突厥大日社的高手出没,有些战士甚至神秘失踪、下落不明,情况极其异常!报告完毕!”

  “看起来,那两个被俘的圣殿武士说得没错,企图扰乱我国的主要策划者应该是黑突厥大日社,而主力应该是魔砂会的魔星等杀手。”轩风若有所思。

  “真主教导我们:‘对待恶魔的党羽绝不可手软。’魔砂会独立之心看来是迫不及待。我们真主会绝对支持朝廷大军横扫撒鲁沙漠,西域是我们穆斯林兄弟的故乡,如果由我们穆民做向导,我们古族军定可势如破竹。”张尔藩大阿訇情绪激动,大有即刻一展身手之意。

  太学会会长天德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是啊,泰宛州不统一,终究是我古族心腹大患。当前以我国整体实力而言,黑突厥加泰宛州,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何况,泰宛州天险之一恶魔火山已于十五年前冷却,根据我们太学会六智者的预测,没有上千年时间,火山不会再活动。所以此时不打又更待何时?”

  “没错,我同意两位掌门意见。”“百战兽”雷霆声如洪钟,“四十多年前,我们古国乾坤军未能攻克泰宛州,除了恶魔火山,也就是因为撒鲁沙漠这道天然屏障。如今我军沙漠作战能力已是世界一流,后勤供应完全充足,我们绝对有信心击退外敌、攻克泰宛州、一统我古国疆土。”

  “雷侍郎,老衲问一句,你预计此仗我方会损失多少人?”空法禅师突然缓缓问道。

  雷霆:根据两军战斗力计算,如果只是和泰宛州军作战,我方伤亡不会超过三千,但是如果黑突厥参战,恐怕伤亡要在五万左右。不过,西域三十万乾坤军将士早已下定决心,为我古国统一大业,我们愿以鲜血浇灌整片撒鲁沙漠!

  空法:阿弥陀佛,那么泰宛州军又会伤亡多少呢?

  雷霆:预计十万泰宛州敌军中,我们至少可消灭六万人,其余敌人将不战自溃。

  空法:换句话说,如果黑突厥人不插手,我们古族人至少要伤亡六万三千人,不知老衲算得对否?

  听到空法禅师的话,雷霆不由一愣,他喃喃回复:“可是,可是战争,战争就是要有牺牲的啊!”

  上清子起身说道:

  “无量天尊!

  天下万事皆有道可循,泰宛州实力明显弱于我国,不过是倚仗黑突厥、圣罗马才会至今未能收复。

  如今我国国力发展神速,圣罗马亦自叹不如,何况如今世界诸强国大都愿意与我国交好,而非树敌。

  若长期以往,泰宛州必然因无法再依赖圣罗马、黑突厥,而最终回归我古国,届时古国可不战而一统,又何必同胞相残啊?”

  “道长,你忽略了一件事情!”孟丘在诸葛云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如果泰宛州维持现状,将来或许我古国可不战而一统,但是如今魔砂会迫不及待地要独立为国,就是要乘我国实力未至全盛之时,造成既定事实。我们又怎能听之任之?如果我们默许泰宛州独立,即使将来有机会统一泰宛州,其余诸国也会认为是我们言而无信、反复无常啊!”

  “可是,孟尚书,现在我们要战,前提是圣罗马不会参战。而圣罗马许诺的是,绝对不会支持魔砂会的独立计划。他们并没有说,如果我们主动进攻泰宛州,他们就不管啊?万一我们两方冲突起来……圣罗马可是世界第一强国啊,我怕……”高京小心翼翼地提醒老尚书。

  孟丘闻言竟随即勃然大怒:“怕什么,三十五年前,圣罗马就是世界第一强国,不一样被我们击败过?那场战争,我和轩风、黎洪都参加了,我们三个哪个怕过?你堂堂吏部尚书居然说出如此孬种的话,你怎么对得起我们那些牺牲在战场之上的战友!咳,咳,咳……”

  孟丘一番话立时让高京无地自容,户部尚书萧宝本来打算也为高京补充两句,眼见孟丘反应如此激烈,便不敢再发言。

  孟老尚书激动之下,咳嗽不止,太师“黎洪”急忙劝解:

  “孟大哥,别激动,诸葛云,赶紧扶孟大哥坐下,让他喝口水。

  唉,我们都是七老八十的年纪了,就不能冷静点吗?

  其实,现在最麻烦的是,泰宛州脱离我们古国太久,那里的百姓受到梅花会和魔砂会的反中原宣传,中毒极深。

  大部分人无论是否赞同独立,对我乾坤派都没有好感,若是强行武统,统泰宛州易,统民心难啊!”

  姬元似有所思,忽然转移了话题:“这件事,不是一次会议就可以做出对策的,我们还需要继续观察再做决断。对了,相国,我记得你说过五杰要建立什么聚英会,主题是什么幻、幻想文化,对吗?”

  轩风点点头,孟丘则冷笑冷言:“什么幻想文化,不过是些无聊的事情。我是越来越难理解现在的年青人,不看圣贤之书,只读虚幻不实的东西;还有他们听的什么阿杰唱的歌,我都听不清楚唱的是什么词,那帮孩子却告我是爱国歌曲,真是胡闹,胡闹!”

  听到孟老夫子的感慨,内殿众人都大笑起来。

  他们知道,孟老夫子虽然为人正直,但是他执掌礼部多年,对部分现代古族晚辈存有偏见,对新兴文化更是看不惯。

  幸好有诸葛云这样学贯东西、博闻古今、赤胆忠心的乾坤派青年弟子辅佐,礼部在国内教化工作方面,才不至于闹出太多笑话来。

  姬元止住笑声问:“诸葛侍郎,我听说泰宛州也曾模仿圣罗马魔幻会,建立过奇幻会,是吗?”

  诸葛云恭恭敬敬地回答:“禀代君,几年前梅花会成员确实建立了奇幻会,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奇幻会没多久就解散了。”

  轩风立时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让风扬、明玉他们去泰宛州调查奇幻会的情况,如果有能作出说服户部和礼部的报告,我们才可以允许他们建会,是吗?”

  “明玉?”姬元尚没有答话,工部尚书灵月好像想起什么,“是那个陵州的明玉吧,他设计了什么‘五行棋’发明,工部一个月前根据天下通用相关法例给予批准授权。清福君好像也关心过这东西,可是我始终没有弄懂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天岳帮帮主清福君也苦笑说:

  “我当初只是知道圣罗马有种魔幻棋,在海外影响很大。

  可是,魔幻棋进入我古国以后,却反响平平。

  我本来看到国内有相同发明,希望以此做笔好生意,可是我也始终弄不懂它的优势所在。

  再说,我们古国商人没有圣罗马商人那么大的胆量,不敢把银子随便乱投啊!

  所以也不想再深入了解了。”

  姬元点点头:“看来什么聚英会不是那么容易建立的,是要好好借鉴泰宛州奇幻会的得失,才有可能付诸实施。民间五杰毕竟只是些未经世事的热血晚辈,脑子发热,什么事情都想做。让他们按部就班,慢慢来吧!”

  听到代君对五杰的评语,五英及诸葛云似乎都有点异议,可是谁也不敢胡乱发言。

  轩风则眉头微皱,感觉姬元似乎别有用意。

  其他诸人对五杰了解有限,但是凭他们的直觉,却认为姬元的评价确实恰到好处,于是都频频点头表示同意。

  “护国神”武天宇上前说:“如果代君允许,请让我去向风扬、明玉提出建议,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有信心说服他们!”

  姬元点头同意:

  “好,我正有此意!

  不过你一个人不够,上次五英中碧霞、玉婵都已去过陵州了,这次你们剩下的三英就都去看望看望他们吧。

  五杰保护轩相国,又捉拿了魔砂会和圣殿的杀手,功劳不小。

  可惜,因为五杰身份不便公开,朝廷不能大张旗鼓地表彰他们,我会亲自写封感谢信以示鼓励。

  你们临走前别忘来我这里取信。”

  “遵命!”武天宇、华元清、雷霆上前恭敬领命。

  华元清又提了个建议:“代君,明玉是个穷公子,风扬是个乡村教书先生,他们去泰宛州那么远的地方,是不是从户部借点经费给他们?”

  “哼,这种虚妄不实的什么聚英会是他们自己要搞的,凭什么让朝廷给他们经费,叫他们自筹好了。”孟丘又发表了“高论”。

  代君也立刻表示赞同:“好,就依孟老所言,朝廷也不是逼他们去泰宛州,他们如果放弃建立聚英会,就不必花那笔冤枉钱了,否则就让他们自筹经费吧!今天我们就到这里,散会,诸位请随我去进餐!”

  随着代君招呼,众位掌门、大人已经离开了内殿,可是五英却是面面相觑,未曾离去。

  “你们说,这叫什么事情?风扬他们立了那么大功劳,只给表扬信,连奖金都没有,借点经费也不给。”

  华玉婵满腹不满地抱怨起来,想到风扬饥肠辘辘奔赴泰宛州的情景,她就心疼得受不了,甚至对代君做法有所置疑:“这不会是我们乾坤派一贯的优良传统吧?”

  听着华玉婵的讽刺,碧霞笑言:“那种传统我们早就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代君这么决定,不过是要照顾孟老的情绪罢了,我看不如我们大家给风扬他们凑点钱吧。”

  雷霆大方地摆摆手:“不必了,你们尽管放心,我还有些退伍的战友在陵州做生意,到时候我定会帮他们凑齐旅费。不过你们两个可给我盯紧了,如果代君决定攻打泰宛州,你们要及时给我飞鸽传书啊!”

  “你还真是个战争狂啊,你放心啦,你这个百胜将军不回来,代君不会轻易开战的!”华玉婵捶着雷霆的胸膛说。

  碧霞则注意到半晌不语的武天宇、华元清有点奇怪,问:“你们怎么了?”

  “护国神”和“济世佛”顿时从沉思中醒悟过来,华元清摆摆手:

  “没事,我只是觉得代君今天有点反常,泰宛州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等议论出结果,就提起了芝麻绿豆大的聚英会?而且聚英会的事情又怎么会扯到泰宛州的奇幻会上?”

  “别瞎猜了。”武天宇拍拍华元清肩膀,“我相信我们五英五杰又要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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