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狂傲双鹰
东旭鹰2018-10-10 08:283,552

  “自知远路多磨难,无奈痴心未改。心痛面带笑,遇困反向前,寻求光明所在。百年之后谁伤怀?休言少年呆。

  欲效豪杰易水行,何人送客长亭。舞剑壮侠胆,抚琴慰孤心,难解世间真情。血泪岂是为功名,天下共太平!”

  奇幻居中,孤寂无聊的明玉公子,又玩起了他那“无牌词”的文字游戏。

  他所写的打油诗和无牌词,不知被多少“真学灼识”的举人名士贬斥得一文不值。

  可是,明玉公子依然我行我素,毫无反省,始终“不求上进”,还总时时高谈阔论什么“文在心而不在形”的谬论,更是贻笑大方。

  明玉此时神情可谓愁云密布,自从和盈芳吵架后,“百晓凤”便音讯全无。

  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应是“罪有应得”,但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似有满腹苦水,却无处倾诉?

  另外,自从风扬走后,明玉心中便有不祥之感袭上心头,隐隐察觉不妙。

  这时,人影从奇幻居窗外掠过,正踱步静思的明玉暗暗吃惊,他表面装作毫无察觉,暗地却早已收集几个木幻波蓄势待发。

  忽然,窗外几点黑影向明玉射来,早有防备的明玉右手大张,木幻波形成能量网,将暗器尽数收入网中。

  明玉定睛注目,黑影原来不过是几根鹰翎而已。

  “逐日鹰,你的身手果然还是那么敏捷!”一个圣罗马人鼓着掌在窗外出现,他的古族语水平异常娴熟。

  见明玉怀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圣罗马人身形稍晃,便消失了踪影。

  明玉正要赶到窗前察看,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呼吸声,原来那家伙眨眼间已从屋外穿门入室绕到明玉身后,看来他的轻功修为绝不在“光速犬”小铁之下。

  “你也是圣殿武士?”明玉转身冷冷问。

  不速之客根本不在意明玉的无礼,点头回答:“没错,我就是朱庇特大人的贴身护卫——圣殿武士天鹰,这次我奉主人之命邀请你加入圣殿。”

  “哈哈哈哈!”明玉仿佛听到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不由开怀大笑,“你们家主人是不是有点太秀逗了,我‘逐日鹰’明玉岂是那种叛国求荣之辈?”

  “明玉公子,一个人的生命最多不过百多年,难道你宁愿带着惊天本领、满腹才识在古国虚度岁月、抱憾终生吗?

  以公子本领,在我们圣殿完全可以跻身圣殿武士之列,去做番独当一面的大事业,而你在古国的腐朽制度下最多不过一介朝不保夕的布衣。

  古国如此埋没人才,你又何必冥顽不灵、另择明主也不失明智之举啊!”

  天鹰劝说正中明玉心病,明玉不禁闻言生情。

  察觉对方有所触动,天鹰趁热打铁、继续劝告:

  “我知道你是幻门弟子,肩上担负着幻灵子前辈‘以幻想文化促进天下各族交流融合’的大任。

  古国与全世界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落后的思想、环境、体制限制着人才成功之路,与我圣殿相比简直天渊之别。

  你明玉要在古国有番作为,简直难如登天,又如何去完成幻灵子前辈的遗愿呢?

  何况,据我所知,近二十年来,你们古国稍微有德有才的青年,哪个当初不是矢志报国、忠心不二?结果到头来,又怎么样呢?无非五种结局:

  第一种结局,是成为某些心怀不轨官吏的帮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没有贪污受贿,就算对得起天地良心。

  第二种结局,是因为一事无成,从此消沉,颓废丧志,平时纵情物欲、不问国事,大不了喝醉酒骂几句娘发泄发泄,仅此而已。

  第三种结局,是走向你们朝廷的反面,甚至加入正天派,希望通过开拓新天地来实现理想。

  可是古国问题,又岂是靠简单的改朝换代就可实现的?

  就算仿效我圣罗马,没有圣殿这样的组织暗中执掌大局,最后只能令国家变成散沙,大部分人才依然会因乱世淹没,甚至不得善终!

  第四种结局,是加入我们圣殿或者其它国家,在别的地方为他国一展抱负,名利双收,不负此生。

  最后结局,实现的概率则微乎其微,那就是寻找机会,得到古国掌权者赏识,成为朝廷中的一员,比如你们的朝廷五英。

  但是,那又能怎样呢?朝廷五英为抗衡野心勃勃的官僚,作出大量牺牲,却于国家大事毫无进展。

  华元清、雷霆一死,高京集团便让亲信填补了空缺,让两位烈士终生努力付之东流。

  何况,朝廷五英的路,绝不是你这种偏科天才可以走出,古国朝廷迂腐的选拔制度早将你的前途彻底封杀!

  所以,我说明玉公子啊,你要为古族有所贡献,并非只是古国一条途径而已。

  你身为古族人,只要有机会向世界展示你的才华,就足以为古族争光,又何必做个忠心耿耿又永远不可能得到回报的愚忠书生呢?”

  听到绝非空谈的分析,明玉突然心有所悟,他指着对方厉声呵问:“你,你,你究竟是谁?我敢肯定,你绝不是圣罗马人!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行事光明磊落,有本事,就把你的人皮面具、假头套全部摘下来!”

  天鹰面对明玉的激烈反应,微笑间竟然依言而做。

  当看清对方庐山真面目,明玉明白自己猜测没错,他不由感慨万分:“‘冲天鹰’公孙梦,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原来,在七年前,古国曾有个名噪一时、与明玉并称“狂傲双鹰”的才子——公孙梦,他不但文韬武略无所不精,而且以近乎“明器”的暗器功夫和出神入化的轻功、易容闻名江湖。

  公孙梦虽是轩辕书院状元出身,却对现行文凭选才制极为反感。

  他认为,古国假文凭之所以屡禁不止,正是拜当前“选才不重真才只看文凭”的弊端所赐。

  而且“冲天鹰”同“逐日鹰”相似,视古国官僚为死敌,多次在公开场所揭露朝廷六部乃至各地官僚欺世盗名、压制真才的丑闻。

  由此可见,明玉的恃才傲物、狂妄不羁,同公孙梦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也正因如此,公孙梦最终为他的狂生傲行付出了代价。

  某次莫名其妙的失误,让这位轩辕书院高材生一贫如洗,虽然公孙梦后来为谋生,作出不少惊人之举,比如以一人之力创立侦探社、发行《愤青妄言》报刊等等,可最终都因人为干扰而以失败告终。

  公孙梦最终在古国销声匿迹,他的下落几乎无人知晓。

  有人说他看破红尘、出家为僧,避世隐居;

  有人说他愤世嫉俗,以死反抗,在大通江投河自尽;

  更有人说公孙梦秘密创建庞大组织,伺机推翻古国朝廷,甚至碧霞曾怀疑公孙梦就是炳灵公,但明玉却从不信此传言。

  如今,明玉才知道,原来公孙梦的真正结局,是被圣殿秘密招揽,成为圣殿武士中的“天鹰”。

  “公孙梦,你为什么要装扮成圣罗马人?”明玉不等公孙梦回答,又抢先猜测说,“莫非,你不想再做古国人?”

  明玉的问题让公孙梦眼中立时充满仇恨,他放声大吼:

  “没错,我就是不想再做古国人!

  在古国,是龙,你必须藏着,是虎,你必须卧着。

  官僚满地,弊制横行,我辈青年,出路何在?

  你说,我凭什么还要做古国人?

  明玉,我的老朋友,我的知己!

  我相信,你最终定会做出同样选择,你究竟还在犹豫什么?

  难道你没看出,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属于这里吗?

  圣殿求才若渴、用人不拘一格,那里才是我们的世界,来吧,跟我走吧!”

  与公孙梦的激动情绪相比,明玉反而冷静许多:

  “对不起,我想你可能误会了,逐日鹰绝对不是冲天鹰。

  公孙梦,我能理解你今天的选择,但我们并非同道中人。

  你‘冲天鹰’追求的是一飞冲天、才华可有用武之地。

  我虽然不敢自命清高,说我不在乎这些,但‘逐日鹰’的最大理想不只是个人得失,而是追求古国后辈英杰的未来光明。

  那,也正是我古族复兴的关键所在!

  虽然我知道,这样的选择或许很傻,甚至有可能会身败名裂。

  但如果我的牺牲,可让未来后世的每个古族后辈,都不会再爱国难被国爱,不会再让自己梦想化为泡影,不会再遭受你我类似命运,那么就算我粉身碎骨,也值了!

  公孙梦,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不过,我希望你记住,无论你的相貌、国籍如何改变,你血管中流动的,永远是古族龙血!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民族、国家都可不顾,那还谈什么天下呢?

  冲天鹰,你走吧,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决定,我们狂傲双鹰终究要走上不同道路!”

  圣殿武士天鹰、明玉昔日的知己好友“冲天鹰”公孙梦,听闻明玉回答,才知自己对明玉还是知之甚浅。

  但天鹰毫无认输之意,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冷冷说:

  “明玉,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过幼稚,只要你在古国一日,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我就在你附近,随时会回来找你,你自己多加小心啊!

  另外,再告诉你,风扬在圣罗马涉嫌杀人已经被捕,证据对他不利,现在除了圣殿,没人可以帮他。

  而能劝说三神搭救他的人,只有你了,你的时间不过只有一个月而已!”

  “什么,风扬杀人?公孙梦,你给我说清楚!”

  明玉正要详细询问,天鹰却已消失了身影,只有天鹰声音从远处传来:“逐日鹰,我相信你最终会同意我的建议的,我等你!”

  望着奇幻居门外那被狂风吹动的竹叶,明玉喃喃自语:“来了,来了,这张大网已向我们撒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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