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简本来想说晚上太冷让她睡床,结果被她几句话气得全都宴会了肚子里,冷冷地丢下了句“随你便”,走向了卧室,只给她留下了一个高冷的背影,宋濡直勾勾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又重新躺回沙发里。
怎么了这是,吃炮仗了?
宋濡躺在沙发里自顾自的回了回神,又因为极度的疲惫与困倦,脑袋贴在沙发上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已经入了深秋,过了半夜,虽然是在房间内,也并没有那么暖和,宋濡沉睡中被冻醒了多次,半梦伴行间,还记的自己打了几个喷嚏。
空气里带着凉意,时断时续扫过她的肩背,谢简困得不愿睁眼,身子缩了缩,带动着衣料与沙发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双手拢住胳膊,试图不让身上的体温流失。
她试图重新陷入熟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表盘指针走动的声响,那声音在脑海回荡,越来越强。
怎么回事儿?
宋濡起先以为是自己的想象,过后立刻清醒过来,攸然睁开眼。
那里是指针声,分明是脚步声!
宋濡猛地回头,险些被身后那道站在身后的暗影吓得半死,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像是一只收到惊吓的兔子,瞪着一双眼睛瞪着对方,待发现站在对面的人谢简,绷紧的心弦松了下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杵在着里做什么,吓唬她好玩儿?
宋濡惊魂甫定,压着声音轻声问他:“你有事儿?”
周围的人都睡下了,谢简并没有要保持安静的打算,低沉的声音在安静地房间里格外清晰。
“去床上睡。”
宋濡等了他半天,迟钝地从嘴里发出了一个“啊”,已示不解,谢简没有再回答,弯下腰,一只手沿着沙发伸进她的腋下,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托进了怀里,宋濡毫无防备,真个人腾空而起,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环住了谢简的脖颈,稳住身形。
突如其来的公主让她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谢简背后有伤,她又不敢轻易乱动,以免伤口开裂,无奈之下只好化目光为利剑戳他:“放我下来!”
谢简依然无动于衷,径直朝着来路折返。
“谢简你是不是有病!”宋濡开始怀疑谢简是不是最近过的太刺激,倒是中了什么邪。
对方沉默地将自己搬到了他睡的房间里,两手一松,宋濡像是个面袋一样跌进床里,发出一声闷响,床垫也软,宋濡着力艰难,连滚带爬地翻起身,试图从穿上趴下去,视野却猛地一黑,一条被子兜头盖下来,又将她埋进了床里。
等到宋濡好容易从被子里掏出脑袋,自己已经被裹成了团,谢简一条腿搭在她身上,手枕着胳膊,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邪见怎么做到的,宋濡在背离挣扎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成效,道士把自己累得半死,睡意全无。
宋濡索性放弃了挣扎,神情疲惫地转过头盯着始作俑者:“松开我。”
黑暗中,谢简的眼睛先开了一条缝:“你是觉得我会睡了你?还是你控制不住自己会朝我扑过来?”
宋濡先是一怔,看着她的眼睛不禁缓缓张大,他被谢简这一问噎的哑口无言,无论如何回答都显得是自己想得太多。
“既然都没有那我先睡了。”
I宋濡看着他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自己,过了一会儿,谢简又加了句:“伤号已经太多了,你老实睡床,少添乱。”
宋濡刚开始想跟她讲道理,男女有别,他俩睡一张床有伤风化,接着转念一想心说不对,接着手撑着床,推着他的长腿朝着他的身边爬过去,望向谢简的脸,结果伸长乐脖子也只能看到一道侧脸。
谢简不动声色,唯有眉心无声地皱起宋濡温热的呼吸不经意拂过他的耳畔,不禁搔得他一阵心痒。
“谢简。”
他的名字从宋濡的嘴里念出来,让他心头动咚地一沉。
“你要是担心我生病,你就直说啊,何必这么别扭呢?”
宋濡的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春风得意的味道,即便谢简不回头,也能够想象出宋濡噙着嘴角盯着自己的背影笑吟吟地表情。
谢简收回腿,凭着手感,扬起手臂,大手扣住了对方的脸,一把将身后坐起来的人重新摁进了床里。
“别糟蹋我对你仅有的这点儿同情心。”
谢简的半边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阀门,听不出情绪,那是听得宋濡依然十分想笑,她也不再挣扎着试图下床,伸手拆开那团被子,分出一半打在了谢简身上,背对着谢简给自己掖好被角躺好。
好好的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搞得跟土匪抢亲似的,大半夜吓死个人。
宋濡背着她琢磨了一下,不禁轻笑了一下,随即重新合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不再动弹,呼吸逐渐平稳绵长,睡得安稳。
谢简听着背后均匀的呼吸,在黑暗当睁开了双眼。
背上隐隐作痛,应该是在抱她的过程中,伤口不小心裂开。他动作轻缓地翻了个身,用胳膊撑着脑袋,漆黑的眼眸里倒映陷进床里的轮廓,裹着被子依然能够隐约看到腰间的曲线。
他知道她痩,但是真正托在手臂间的时候,才突然发现,着姑娘身量纤纤,自己似乎高估了她的重量。
当时在柬埔寨,凭着这幅身量,背那么重的装备一路跟着走下来,也真是不容易。
宋濡睡得死沉,也没有发现他起身,更不会知道此时他在想什么。
谢简的视线落在宋濡漏出来的那截后颈上,目光黯了下来,露出的那段颈项干净细腻,在光线昏暗的屋室里,泛着银白的颜色,看的谢简的心神情不自禁的晃了一下。
他要摇摇头,比着自己晃掉脑海中的那些臆想,别过头去,拉高被子,将宋濡兜头盖了严实,重新躺了回去。
早晚有一天,会折在这家伙手里。
谢简在心底忧愁地叹了口气,合上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