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决断(上)
白马公爵2018-10-09 16:143,627

  上官府。

  管家边整理着衣服边由小厮掌灯前往上官洪卧房。这么晚老爷已休息了,作为下人本该不能打扰的,但是这传来的消息让他不能不报,连忙从被窝里起来一刻都不敢耽误。

  来到房门口,战战兢兢的轻声敲了敲门,小声唤道:“老爷,老爷!”

  里面被惊醒,先是一个女声不满的抱怨,然后传来上官洪的声音:“谁啊?”

  管家恭敬道:“是老奴。”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里面有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

  “老奴有要紧事要禀报,出大事了。”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论谁听见这消息都不会坐稳的。

  屋里亮起了烛光,片刻门开了,上官洪披了件外衣站在门口:“说吧,什么事。”

  管家贴近上官洪耳边低语道:“情报网刚传来消息,东方府被人围了,有人正准备对东方家不利。”

  “就在现在么?”上官洪一脸的阴沉,看不出是否已清醒。

  “老奴再三确认,不敢报假,这才连夜禀报。管家偷偷舒了口气,接下来就看家主怎么裁决了。”

  上官洪披着外衣,来回踱了几步,思索着。

  管家轻声:“老爷,咱们需要派人去……”

  上官洪摆了摆手,思量片刻吩咐道:“我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你那边继续密切关注,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记住,一点可疑的都不能放过,随时向我汇报,我会一直在书房。”

  “是,老奴这就去。”说完急急忙忙走了。

  上官洪这刻也没了睡意,看着门外,脸上一副阴晴不定颇有深思的表情。片刻,进屋穿上衣服前往书房了。

  同一时刻,在秦府。

  秦老爷子还没睡,坐在正厅主座上,眉头紧皱,手边的茶已凉了,秦纵横此刻也没睡,坐在下首与爷爷静等着消息。

  原本秦纵横是睡下的,但是被爷爷派人叫了起来。说实在的,刚开始还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叫醒自己,只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但到了正厅,听了所报的消息,秦纵横这才吃了一惊,着实没想到大事竟然是如此之大。

  国之栋梁,开国功臣之族竟会遭到如此之灾,这么大的动静,在王城之中,既要不惊动皇族官府,又得瞒住各路消息,可见其背后势力之庞大,准备策划之精心。

  能让各个家族在东方府被围之后才得到消息,并且无法支援,这怎能不让各族长惊讶,总之王城这潭死水在今晚是彻底被搅混了。

  正厅内静悄悄,除了秦明与秦纵横无他人,屋外的虫鸣声更显得这个夜如此静悄悄。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秦纵横看了秦明一眼,才望向门口,只见族中的情报主管推门而入,神色凝重的报告道:“禀告族长,少族长,前方传来最新消息,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两边交火了。”

  秦明盯着他沉声问:“此消息确切么?”

  主管十分肯定道:“确切。在消息回报时已动手。”

  秦明对手下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有什么新情报立刻来报。”

  “是。”

  正厅又恢复了安静,秦纵横看着沉思的爷爷问道:“爷爷,这是……”

  秦明看着秦纵横道:“显然这都是设计很久的,直到东方府被围,发动进攻了我们才得到消息,这局应该雷霆一击了,以防我们其他家族对东方家明里暗里施以援手。这是想要对东方家灭门啊,好狠毒的心啊。”

  “那我们要不要帮一下……”秦纵横问。

  “明面上已经来不及了,也只能暗地里帮助了,况且还得做的谨慎,不能让那位发现,以防得罪了他。东方家肯定拼死会为自己保留一些种子,相信凭借他们这些年的底蕴还是能做到的。这样,四大城门中只有东门有我们的暗哨,你去通知下去,东门所有人都要控制住,如果东方家从东门出就暗中帮一把吧。”

  “可若是他们不从东面走呢?”

  “那只能看他们的命了,还有就看天意了。”秦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略有无奈的道。

  “爷爷,您的意思是东方家如果有人逃脱,定会记住我们今日帮助之恩情,且这份恩情还这么大,将来对我们帮助很大是么?”

  “这只是一点,还有一点就是我不想他们家独大,将来若有东方家幸存的,必定会找他们家报仇。”秦明带沧桑的道。

  心里却又默默说着:“老将军啊,你们一族世代为国,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我也只能帮你们这些了,能不能留下香火就看你们的命数了。”

  “你现在下去通知吧。”

  “是,孙儿这就去吧。”秦纵横行了行礼退了出去。空留秦明一人在这冷夜对月深思。

  “来人。”

  “属下在。”窗外一道黑影在月光下对着秦明单膝跪地道。

  “你亲自去搜集这事情的所有信息,从开始到结束,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收集完后立刻上报给我,并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黑影领命后便匆匆退了出去。

  东方寻来到祠堂外与众人一同等待着,静静等着事情发的发展。

  所有人都是刚从床上被惊醒叫起来的,脸上除了茫然还有丝惊慌。站在祖祠门前,听着众人喧嚣和火把燃烧的声音,东方寻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少爷,别担心,没事的,咱们东方家可不是谁都能动的。”站在身边的林旭安慰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如此大动静还是令人不放心。但愿一切会没事的。”东方寻说。

  “就算死,我也会死在少爷前面。”林旭坚定的道。

  刚说罢,便看见东方仞穿着甲胄带着几个护卫走进了祖祠,众人也在一刻间安静了下来,想听听老族长有什么安排。

  东方仞走到祖祠门前,站在最高的处,俯视众人,身边的火把照亮了他的脸,东方寻从这张苍老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疲惫。

  远处的厮杀打斗声越来越近,祖祠的安静把远处的声音听得格外真切,众人心里在看见老族长时都平静了下来,他们相信家族的这个顶梁柱会解决所有困难,站在他们身前,挡风遮雨,就像多年前一样,一直以来也确实如此。

  东方仞看着阶梯上站着的人,眼睛扫过每一张脸庞,开口道:“今天,我们东方家遇到了家族创建以来最大的危机。有人费劲心机布下了天罗地网,想让我们满族灭门。”

  众人听了底下一阵骚动。

  东方仞等众人安静下来后又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可以说插翅难飞,但是,为了家族能延续下去,我们需要撕开一个口子,为家族保留一丝香火。我们会拼尽全力为你们撕开口子,拖延贼人的时间,你们要尽你们最大努力逃出去,活下去。你们都是家族中的精英,家族的希望,未来就靠你们了。有朝一日,望你们能向皇上为家族伸冤报仇。”

  “族长,我们不走,我们要为家族贡献一份力。”

  “是啊,族长,让我们留下来吧,只要我们能撑到天明,一切都有希望的。”

  “族长,我们怎能在家族最危难的时候抛弃家族离开呢,身为东方家的人,只有战死,没有退缩的。”

  众人纷纷开口,激奋昂扬。

  “爷爷,让我们留下来吧。”东方寻看着东方仞开口恳求道。

  东方仞看着这群小的十岁不到,大的未及成年的少年摇了摇头,道:“不行,贼人狠毒,从这次行动看来是不打算放过我们东方家任何一人。所以你们必须走,你们是我们东方家的火种,只要你们在,我们就还有希望。”

  “可是,爷爷……”东方寻还欲说些什么,却被东方仞打断了道:“别说了,将来东方家就靠你们了。”

  正在此时,一名护卫跑进了祖祠,从他盔甲上沾满了鲜血可以看出前面的场面是多么的惨烈。众人看着他走到东方仞面前跪下道:“老将军,贼人攻势太猛,前面已经挡不了多久了,将军也多处受伤,派属下过来让老将军这边快做决断。”

  东方仞听完眉头一紧道:“知道了,轩儿他还好吧?”

  “将军受伤不重,但贼人太多,敌众我寡,疲惫不堪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东方仞吩咐道。

  待护卫下去后,东方仞看着众人决然道:“现在,你们由家族护卫们护送,从后山往外突围,那里地形险要,你们可利用地势逃脱,切记,不可与他们纠缠。”

  “族长!”众人齐声道,还想再说什么。

  “闭嘴!这是命令,我以族长之名命令你们,活下去,为了以后,好好的活着!”

  言罢,又转向阶梯下站着的护卫队吩咐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你们为家族效力的时候了,一定要保住他们。”

  护卫队齐刷刷右手横在胸前“铿”的一声,齐声道:“定不辱命,为家族流尽最后一滴血。”

  护卫队长单膝下跪对东方仞承诺道:“族长,我们会拼命保护他们,哪怕是死,我们也会死在他们前面。”

  东方仞声音有丝颤抖的道:“拜托你们了。”

  众人最后看了一眼火把中那张苍老的脸,悲怆的转身跟着护卫队朝着后山走去。看着众人们离去东方寻急忙想说什么:“爷爷,我想留下来,我不想做逃兵。”

  东方仞转身看着东方寻道:“好,你留下,不用跟着他们一起走。”

  东方寻一喜,却听见东方仞继续说着:“你我另有安排,不过你得听我的命令,现在你跟我来。”

  说罢,打开了祖祠大门,进入祖祠。

  祖祠里还是以往祭祀时的模样,祖先们的牌位,一尘不染的桌子。东方仞站在牌位前,仔细端详着每一个牌位,然后吩咐道:“给祖先们上香,叩拜。”

  “哦。”虽然不知道在这个时候东方仞让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东方寻还是老老实实的焚香,三鞠躬后端正的插好香,在蒲团上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拜完后起身看着东方仞的背影,等待下一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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